取长补短:时间的伤还需时间这味良药来医。
除却大婚那日,接下来的日子,裘凰都被杜衡逼着每日亥时,便要门窗紧闭在房中熏蒸药浴,她这病根子,秋天里每到子夜便已不济,更加万万不可拖延至冬。
未免将风兮扬的茗霄阁熏得乌烟瘴气,即便风兮扬并不介怀,裘凰仍是执意将药浴安排在泌栖院中,茗霄阁中风兮扬卧房连通书房,而平日里往来事务又大多在书房中处理,着实不便。
这泡药浴又十分讲究,需门窗紧闭,泡完又要周身裹住,不能沾地,风兮扬便成了个搬运工,自药浴起蒸,他便只能待在屋内,隔着屏风,一同品享蒸汽袅娜,衣襟沾露,灿星一人伺候着,待两刻钟的沙漏计到,便将裘凰从头包到尾,再由风兮扬抱到榻上,用锦被盖好。
这药浴虽不费力,可泡完却令人兀地觉得元气大折,昏昏欲睡,故而,自泡药浴之后,裘凰多数时候便一人在泌栖院就寝,不再回茗霄阁与风兮扬共枕,这对新婚夫妇,借着这事儿分院而息,倒也相安无事。
祝小多连日嚷嚷着要回晓拂书院,却又是日日收拾行李,但无启程意图。
还是风兮扬说的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时间的伤还需时间这味良药来医。”
大婚后的第七日,周承祎连同恭毓婷让人到风暖仙源递了请帖,邀这对新婚夫妇两日后至鸿雁楼赴宴,一来是答谢他们相助寻找周世子下落,二来说是为了叙旧,乐正勋亦在受邀之列。
起初裘凰铁定了心不去,风兮扬也无异议。
只是恭毓婷像是早已料定裘凰的想法,翌日更是修书一封,直递于裘凰,情感充沛,赘尽前情,信中所言,道尽旧情,示意以图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裘凰将那封烫金萦香的信笺折好,塞进信封之中,心道:“重修旧好,那是万万不能的了,只是恭毓婷提及诸多旧事,若要仔细论之,确实在大哥到三省书院公开我身份之前,她的确伴我度过了三省书院中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在我一无所有时,是她愿意走进来,若论这点,她的确于我有情有义,只是后来所发生之事,其间种种,究竟是她一人之过,他们二人之错,或是我们三人之差而共同铸就的果,实在不好评说。
如今我已嫁做人妇,姑且不论这桩婚姻是真是假,我也早就从这段旧事中抽身而出,都与他们再也无关了,又何必过于执念。
她既随同周承祎千里奔波而来,如今她邀我请我,我便去就是了,管它还有什么利剑毒刃,只要我心中不在乎,那便伤不了我,不过昨日还对风兮扬信誓旦旦,今日却又就此变了主意,他可要笑话我了,不知他又是否肯与我一同赴约?”
心中如此想着,犹犹豫豫地来到了茗霄阁,风兮扬劳神牍前,裘凰便从他右侧的大敞的窗子悄悄探过去,回想那日,一只蓝蝶轻盈飞舞,正是从这窗棂穿过。
风兮扬手中持着鸡距笔,人却在发呆,墨汁从毫尖滴落,这才恍然发觉窗前有影,一抬头,见是她,便如石漪水波般笑道:“我正在想你。”
“嗯?”
“你来了。”风兮扬敛了敛神色,浅浅一笑,却不多做解释,仿佛没说过那话一般,裘凰自然不好意思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