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街汾枫食肆上厢房的门被敲开。
周承祎十分恭敬地对来人喊了声:“五哥。”
“弟妹可已无碍了?”来者如一尊玉树,青丝如缎,容色皎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恭毓婷双眼微肿,对来人颔首示意,跟着周承祎轻轻道了声:“五,五哥。”
“也在陵城拖了有些日子了,既然弟妹无碍,不如明日一起折返金京吧?”那人眉目带笑,身上却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可全然不似他面上看上去的亲蔼和善。
恭毓婷和周承祎对视一眼,显然不太赞同对方的提议。
“我看啊,承祎此番带来的侍卫不堪重用,你们要回金京,还是跟着五哥为妙,弟妹你说是与不是?”那人又道。
恭毓婷和周承祎无言以对,仅能被迫接受这个建议。来人见他们并无异议,十分满意地退出了房门。
“怎么办?”恭毓婷问道。
“随着他回金京,倒也不是件坏事,不过事出仓促,如此一来,与金翼盟的误会恐怕解释不清,毓婷,豫亲王府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结下这个梁子。”周承祎面色毅然,他平日里虽温和软煦,可于大是大非上又丝毫不敢马虎。
“承祎,我不懂,金翼盟再如何了得,也不过是桩生意,他远离皇城,纵然金山银山又是如何,为何,为何你要如此忌惮?”
“毓婷,你不曾涉入朝堂,你不懂,金翼盟、锦衣玉露,都不仅仅是你所说的金山银山这般简单,之前我也没意识到,昨日,看那姓风的行事气派,我才终于明白父亲之前对我的教导,朝局之事,并不能白往黑归,所谓静水流深,无论锦衣玉露还是金翼盟,都可能以一方势力引起风吹草动,而豫亲王府……王府,也并非明面上看上去的那般荣耀无边。
江湖,是朝廷不愿插手的地方,而朝廷也是江湖得不到的江湖,天下皆是朝廷的天下,可从某种角度而言,两者相互独立,相安无事,可一旦……
一旦秤砣失了准头,便会动荡不安。”周承祎原本只当风兮扬一介商贾,而如今却有一股势力非要豫亲王府与之决裂,大事一出,之前父亲谆谆教诲在他脑中忽地融会贯通起来,正如习武之人忽地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功大有进境。
钱袋子左右不了朝局,可在几股势力的混战中,钱袋子大有可能影响朝局。
“来人,给金翼盟递拜帖。”周承祎毅然决然道。
恭毓婷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出言驳斥,这两年来她在豫亲王府看到的,的确正如周承祎方才所说,豫亲王府的荣耀来自于圣上荣宠,并无在握的实权。
可她终究还是不甘心,她以为有了豫亲王府这根高枝,就能让人高看一眼,万万没想到,事到头来,原来她所能做的改变微乎其微。
她的心境开始有了变化,昨夜之事,实非她主导,她无非是被利用,裘凰用飞蝗石对付她时,她第二次有了被羞辱的不快,而第一次,是在三省书院,裘凰被公开身份的那一刻,她惊觉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昨夜,裘凰欲出门时,她看到了她背后蹿出的那道黑影,她想尖叫,想提醒她,可心中油然生出一阵快意立即将这一切覆盖,她想看到她跌倒,想看到她往下摔,想证明她有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可就在裘凰被制住的那一刹,她身后同样也出现了黑衣人,以同样的手法将她制住,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