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实践出真知,去哄老婆开心。”】
凉月、疾风、骤雨,一场初冬雨,下得酣畅淋漓,一片失了生机的败叶在风中战栗打旋。
泌栖院中,灿星正在给主人的榻上加层褥子,又准备将床上的中被换成一件厚被。
裘凰坐在窗前,今天的风未免大了些,一滴滴豆大的斜雨砸在滴水檐边上,瞬时又化作千万个细小的水雾喷进窗中,洒在裘凰冰冷如玉的脸上。
“他说要去金京城中搬弄风云了?”她对着扑面而来的雨雾,回想起那日在茗霄阁风兮扬房中所听到的一切,那场谈话亦如雨雾一般迷离扑面……
“我不属于这里,你问我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吗?也许是吧,于我而言,终究要有这一天,是预谋吗?也许吧,姑且当做是这个世界对风兮扬这个角色的设定,事情既发展至此,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的时候要到了。……她,一开始就是计划之内,……这七把所谓的‘太平圣匙’,我是定要拿到。”
那日她大中午的泡了杜衡安排的药浴,一身舒爽却又无事可做,心中一直记挂着茗霄阁,和茗霄阁中的主人,心之所向步之所往,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茗霄阁,那时候风兮扬不在,她便一个人在屋内等着,也许是药浴的疗效,也许是秋日午后的暖阳照得人神疲思倦,她不一会儿便趴在桌上睡了个香甜的午觉。
梦中,那头白色的、披着霞光的巨角麋鹿停在林中小憩,不一会儿,另一头更加高大雄壮的白色巨角麋鹿从林中另一面踱步而来,先前那头巨角麋鹿便也回头,两头麋鹿迎面而对,就在它们即将走进那时,一道白色的光从它们中间射出。
画面一转,却是一副无声的,但却看着嘈杂无比的画面,那副景象中高楼林立,不知要比锦衣玉露的紫来阁要高出多少倍,所有的楼宇皆是四四方方密不透风,阳光打在上头,耀眼而刺目,并不如何舒服,高楼之下,除了穿着奇异的人群,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游走。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中本该出现的声音正如蓄势待发的洪水猛兽般将要一涌而来,就在这些声音正要如洪决堤一般喷涌而出时,她只听得一声“嗞”——令人极度不适的刺响声,随后进入的却不是这出画面中原本应该与之匹配之音,而是,而是那两声低沉的宫商之音。
那时,风兮扬正和杜衡在隔壁书房中商量着什么,裘凰还未清醒时,只觉得他们对谈的声音如在耳畔,可随着那声嗞响即出即灭,耳中再灌入风兮扬和杜衡谈话之后,她既深刻又迷糊地感觉自己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梭过来的一般,脑中似乎出现了一扇门,却迟迟还没打开。
好像从来没那么迷糊过,也从来没那么清醒过,她定了定心神,双手扶额,那个画面,与那道画面相应匹配的、群呼之欲出的声响,卡在最后一道关口,她没有听到,这令她感到沮丧,并为之扼腕。
随后,她听到了他们所说的关于埭村的二三事,心中戚戚,又听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成了这隔墙之耳,未免有失坦荡,正在犹豫是要离去,还是发出声响好叫他们知道,迟疑间,只听得杜衡问风兮扬:“她去吗?”,私心作祟,不免想听听风兮扬要在她背后如何议论。
听到他说“若她知晓此去是为埭村,也必然义无反顾。”之时竟然大为感动,正要豁声上前,表明心意,却听到杜衡再问:“那裘凰呢,她也是计划之内?”
计划之内?她心中不禁为之一凛,后背也顿时酥酥麻麻地颤了几下,听到风兮扬说“她,一开始就是计划之内,”心中更是骇然,接着又听他说起“太平圣匙”云云,又说自己势在必得,这才回想她和风兮扬一路走来,过关斩将、风阻雨险的,的确事事都有钥匙的痕迹。
绝音谷、顾氏兄妹……风兮扬更是在绝音谷之时便透露了对济世之匙的渴望,那时她只以为那是什么武林之宝,无非是一种象征,又能真做得什么事了,便不将其放在心上。
直到风兮扬和杜衡对话结束,她亦不明白风兮扬之意究竟为何意,只知他和自己原来从头开始便是一场由他主导的阴谋,而他最终的目的又是那七把“太平圣匙”。
可父亲和大哥明明跟她说过“太平圣匙”的来历,以及对“太平圣匙”的种种想象皆属谣传,风兮扬又为何对这身外之物志在必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