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看向时无久。
时无久目中冷静,沉默不过几瞬,便道:“好,你回去告诉他,明日午时。”
梅重祀踌躇了一下,应了:“好,明日午时!”
向两位告辞,梅重祀便走了,转过身的时候,祝萌甚至看见他背上的汗湿。明日午时……
下榻于西湖边的客栈,时无久拔出自苏州铁铺里买的铁剑,若有所思地注视了半晌。祝萌猜不透胡非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见时无久如此,心情自是紧张。
第二日一大早时无久便起来了,之后,过了半个时辰才把祝萌给叫起了床。祝萌本以为时无久会避讳自己,然而昨晚却又同床共枕。祝萌开始没睡好,后来却是不知不觉地睡了,半睡半醒之间,甚至记得自己往时无久那边靠,手与脚,方便搭上去的都搭上去了——往日里他对时无久便没有别的师兄姐般敬畏,发生过关系后,更是情不自禁地亲近他。
望湖楼并不高,只有两层,时无久询问祝萌是否要跟着他时,祝萌想了想,还是想和他一起去。
时无久当然是有他的考量的。祝萌去不去,都有好坏之处。他既然愿意跟着,那跟着就也无妨。让祝萌检查了一下随身的避毒珠,时无久带着他,上了望湖楼。
望湖楼上人望湖。
望湖楼下,也有人朝楼上望。
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男子靠在楼内临湖的栏杆上,凭风而立,发丝轻扬。整座楼都被包下了,楼内空旷,四周的门都敞开,梅重祀不像先前沉稳,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在十分远的一个角落哼曲,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栏杆边的长椅上,用手打着节拍。
祝萌听得分明,他哼得便是那吴家公子吴如海哼过的小曲——剪雪裁冰,有人嫌太清。又有人嫌太瘦……
这词是形容梅花的,祝萌出神了一会儿,想到梅重祀的名字里有个“梅”,说不准胡非为便曾对梅重祀这般表白。
走上楼,靠近那个男子。年轻男子回头,一双黑眸氤氲着说不出的风流,说不出的摄魂。
嘴角微弯,绯色的唇便开了:“两位来了。”右手随意一伸,“请。”
一刹那的风华几乎令祝萌战栗,麻痒自脊背爬上,这等勾魂之意,他当即打了个寒颤,脖子上的茸毛全部竖起。
梅重祀一骨碌爬起来,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从栏杆上跳了下去,祝萌“啊”了一声,不由探出头去往楼下看,只见下头的梅重祀拍了拍手,仰头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同时,还有些诡异的复杂。冲祝萌挥了挥手,几下跃起,便已用轻功窜出十来丈距离。
祝萌情不自禁地扭头。
时无久看了男子一眼,竟似完全不为所动,跟上了往楼里走的他,在楼内落座,淡淡的,却绝不争锋相对地率先开口:“阁下主动约见,可是有什么指教?”
男子道:“指教是不敢当,不过,在下却是有些问题,想要问问时掌门。”
时无久来此,本是要这人为他解惑,如今这人先要问他,他微微皱眉,却是道:“可以。”
“贵派水姑娘有个妹妹,不知她现在可否安好。”如果他真是加害人,这般明知故问,着实太过恼人。
时无久目中锐色一闪,却并没有发作:“她尚可,不过,若是能知道是谁害了她,想必她会更加不错。”
“会吗?”男子慢吞吞地道,轻描淡写地,但却又听不出轻慢地道,“将眼光放在外人头上,为何,不先从身边找找呢?”说着,他忽然笑了,“也是,未婚先孕,便是怀了自己心上人的孩子,那也不敢开口,如果在下所记不错,天山派似有门规,大忌yin邪秽乱。有那样的功法引发血气,偏又要那样的门规来压制,堵不如疏,硬堵,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时无久盯着他,不说话。
祝萌在窗户边,听得心惊胆战。胡非为一番开门见山,意思分明就是说此事是天山派自己的人“监守自盗”,怕门规责罚,所以
才不y_u开口。如果此事当真,那么对于天山派来说,可是大大丑闻。未婚生子,既是两情相悦,责罚一顿,在一起成亲,那长辈们也不会过多苛责,然而,如果把这事嫁祸给外人,而当事人又不肯开口,原本好解决的事情,却不好解决了。
时无久当然也能想到这点,既然想到,便也明白胡非为此言的破绽,如果水琪怀的是自己心上人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把此事闹大,她毕竟是女子,这事闹大可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时掌门。”男子忽地道:“如果有一天,你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但却又忍不住去做,以你心xi_ng,可能忍得住吗?”
时无久静静地道:“既然知道是错的,为何忍不住?”
男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站得老远的祝萌,后者立刻忍不住站得笔直了些:“那我便安心了……”说着,他又低低叹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自从我无法和人欢好之后,便忍不住想看情事中人们苦苦挣扎的模样……”顿了顿,他的目光似恶毒,又似兴味,“在情中挣扎,就更叫人觉得有趣。”
“……可惜的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一个表演者,许多人的表现,都十分无味。值得我亲自动手的,偏又不多……”
祝萌听到这话,只觉得鸡皮疙瘩爬了满身,时无久却是抓住了重点:“你不行?”
男子分毫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坦然承认:“我不行。”
时无久凝视了他半晌,知道他没有说谎。祝萌却是忍不住道:“那你为什么要当采花贼?你身边的那人,说你也会撮合有情人。”
男子淡淡道:“撮合?谁知道呢,有些人会在一起,有些人便恨不得将另一人千刀万剐。我虽然使了点手段,但并非不能逃脱。何况,他们找不到我,既然找不到我,就只能找另外的人撒气了。”
祝萌听闻此话,便知道这人与普通的采花大盗一般恶劣。他的心态只怕扭曲了,若不然,不会有这样诡异奇怪的想法。
桌上放着茶壶,除却茶壶外,还有茶杯。两个杯子,不大,都是细瓷白花的。
男子将倒扣的茶杯摆正,为时无久倒了一杯香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一边用茶杯杯盖拨开漂浮的茶梗一边轻轻吹气。
雾气蒸芸下,他的睫毛又长又密,配上那白瓷似的精致面容,很有些动人心魄。
时无久似乎不担心他下毒,接过茶便也如他一般慢慢炮制。
祝萌看了半晌,忍不住走到了时无久的身后,看看时无久的茶又看看男子手中的茶:“上次那个叫什么‘困倦之花’的,那是什么东西?”时无久竟喝了用毒大家的茶,祝萌忍不住心惊胆战。提这一遭,自然是故意提醒。
男子一愣,不由看着他露出笑来:“随意编的,你也信?”祝萌打的小心思,当然瞒不过他们。
“……”祝萌忍不住看了时无久一眼:“那,那时候我与师父带了避毒珠,为什么会内力难继,神思困顿?”
“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男子但笑不答,“行走江湖,身上总要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