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里的这枝寒梅,梅长苏不禁轻轻吟道:“岭上傲雪腊梅红,无惧严寒自从容。剑指梅岭何所惧,将士铁血露峥嵘!”
“哈哈哈,好一个将士铁血露峥嵘啊!”声音虽然来自身后,可是梅长苏根本不用回头便知是蔺晨到了。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你的诗中还是隐隐有不安之意呢?”蔺晨挥挥折扇道。
“哪有不安?”
“梅花本就是无惧严寒的,可你为何又强调了‘何所惧’?”
“不到最后一刻,没人能预料到结局。”梅长苏淡然道。
“难道那玄朔还会有你想不到的安排?”
“别说是我,只怕当年我的父帅,还有聂真叔叔也不敢保证全然了解。”梅长苏轻叹道:“连他们都不敢低估的人,我又怎敢轻视?”说着,梅长苏的目光复又注视着手里的梅花:“只是,不管是我想到的,还是没有想到的,这一仗,我们都必须赢!”
正如梅长苏所料,大渝的帅帐内,玄朔也正与众将士谋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元帅,此番我们将兵马全部集结在梅岭之上,是不是太冒险了?”老将翟广道:“十五万的人马,都在山上,大梁的兵马却都在山下。虽然我们得地势,他们上不来,可是,一旦他们将通道拦截,我军很可能会被困死在山上。毕竟我军人马众多,光是补给就是一大难题!”
“哈哈哈,老将军,玄某岂会不知?”玄朔大笑道:“我料定那梅长苏不敢硬拼,他手下现在可用之兵顶多六万余,而我军虽然折了几员将领和几万兵马,但仍有十五万之众,在兵力上、地势上,那梅长苏都不占优势!当年梅岭一战,我军与赤焰军事同时来到梅岭,若非他们施诡计,我们焉能失败?而今时不同往日,大梁所派之兵已然不是当年的赤焰军,他们的统帅蒙挚只是一届武夫,所仗势的智囊也只有梅长苏一人。只要我们合理安排,焉有不胜之理?”
“元帅所言极是,只是,我仍然担心将十五万的兵马都集结在山上,还是太冒险了!”翟广轻轻摇头道。
“老将军,”玄朔冷冷一笑道,“是何人告诉你十五万的兵马都在山上的?”
“嗯?元帅此言何意?”翟广被问的一愣。
“我们已然将梅岭的必经之地、比夺之地牢牢占据,我又何必将十五万的人马都放在这里?”
“元帅是说?”
“哼!今日我军已探到梁军向梅岭四周进发,有围岭之意,我玄朔岂会不知?”
“那元帅的意思是?”
“你看看我这军帐之中少了何人?”
众将士与谋臣闻言不禁四下张望起来。
“郎伯天、郎仲天兄弟二人早已领兵去了与梅岭最近的湘州城!”说着,玄朔面露狰狞之意:“梅长苏他想将我军困于梅岭之上,真是天大的笑话!他若真敢来围岭,凭着我军岭上的十万兵力加上朗氏兄弟的五万之众,里应外合,别说梅长苏只有区区六万人马,就算再多来十万,又岂是我玄朔的对手?”说罢,玄朔不由得仰天狂笑。
帅帐之内的众人闻言也纷纷将悬着的一颗心归位,“元帅真是奇谋啊!”帅帐内赞叹声四起。
“元帅的智计,老夫佩服!”翟广点头道:“不过,元帅,我们当真不用回帝都勤王么?”
“报!”老将军话音甫落,一名小校奔至帐内:“报,帝都急报!”
玄朔冷哼了一声,走上前来,单手将小校双手奉上的信笺接了过来,看都不看,顺手撕毁,抛向空中,随着纸片如雪花般坠地,帅帐内众人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玄朔yin冷地一笑道:“回去传我的话,就说梅岭正值最紧要的关头,待我屠尽梁军,必回来勤王!”
“遵
命!”小校闻言,转身离开。
“元帅!万万不可呀!”翟广急得上前施礼:“元帅三思啊!既然郎氏兄弟就在湘州,与帝都不过三十里地之遥,何不命他们先去勤王?”
“元帅,翟老将军所言非虚啊,请元帅三思!”谋臣莫云桀也急得近前施礼道。
“勤王?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这就是那梅长苏的计谋么?”玄朔怒道:“若我现在去勤王,梅岭之战必败!梅岭一旦有失,那我大渝与之邻近的十个州府焉能无恙?”
“元帅!话虽如此,可是一旦帝都有难,皇上安危难保,即便梅岭之战我们得胜,大渝也难逃覆灭的厄运啊!还望元帅三思!”说着,老将翟广不由得急出两行老泪,双膝一软,跪拜在地:“元帅!三思啊!勤王要紧!”
“好你个老匹夫!”玄朔怒道:“我玄朔统帅三军多年,岂能容你这个老匹夫多言?在梅岭灭掉梁军,即便帝都失陷,我玄朔也能再给他打回来!”
“元帅!那皇上的安全谁来保障啊?”翟广匍匐上前,以头抢地:“请元帅三思啊!勤王要紧!”
“请元帅三思,勤王要紧!”帅帐内,众将士与谋臣也深感老将军的苦心,同时他们也隐隐对玄朔的一意孤行深感不安。
“嚓楞楞……”闪着寒光的宝剑被玄朔握在手中:“老匹夫,你真是活腻了!”说着,玄朔手起剑落,一剑刺向翟广的后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读者朋友们将再次见识到玄朔的智谋与yin险。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现在就是那玄朔最为疯狂的时候,不也正预示着他正一步一步走向灭亡么?
☆、第六十九章
逼宫(一)
“元帅!”当赤红的鲜血从老将军的身上涌出,众将士跟谋臣尽皆惊得目瞪口呆。
“拖出去!”玄朔将剑上的血迹就着翟广的衣衫擦拭了一下,命令道:“尔等哪个再敢多言,这个老匹夫就是你们的下场!”
“报!”当上来的两员小校刚刚将翟广的尸体拖了下去,又有一员小校急匆匆地来报:“帝都有信传来,三皇子逼宫,请元帅速回!”
“逼宫?三皇子?赫连珏?”听到这个消息,玄朔冷笑道:“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有了翟广的前车之鉴,帐内的将领与谋臣无一人敢插言,只是静观其变。
“你且慢慢道来。”玄朔回到自己的虎皮帅椅上稳稳坐罢,似听艺人说书般竟端起了茶盅慢慢啜饮起来。
原来,一切正如梅长苏当初料到的那样,自从聂锋、夏冬兵发大渝帝都,起先经过的几个城池的将领或是稍作抵抗或者负隅顽抗,但都不敌急先锋聂锋所率领的精锐骑兵,最终溃败。又因为由聂锋统帅着的部队,对攻破的城池秋毫无犯,并及时安抚当地的百姓,所以竟无一人流离失所,一时间聂锋所率的铁骑长驱直入,直逼帝都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