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兵一卒都不要动。’”
她从家将口中听到这句传话时,心中就明白了景禹的用意。
她知道,林殊和赤焰军的一众男儿,也是想要去的。
但她也知道,如今自己必须要劝服儿子,绝不能带着赤焰军去淇水。
越是这个时候,赤焰军就越必须是只听梁帝号令的军队,而非是区区一个林家人所能调度的。
她还在犹豫,不知如何开口才能让林殊放弃时,忽然听到林殊说了四个字:“母亲放心。”
“小殊……?”
“我明白祁王兄与母亲的苦心…只是不甘心罢了。”林殊转过身来,神色里带着难以掩藏的厌憎,但仍然语气平静,“我今天下午就让卫铮去了营地,赤焰军绝不会离开营地半步。蒙大哥那里,我相信他也有分寸。”
母子之间静默了一阵,晋阳听着窗外的雨声,暗夜里,雨水打在已经冒出嫩草的地上,噼啪的响着。
“母亲,雨会停么?”林殊问。
“会的。”晋阳公主的语气平和坚定,她从未如此希望上天能听到她的祈祷。
身为大梁的公主,她的祈求自然是为了淇水的百姓。
却也为了她的儿子和那把弓上刻着的名字。
若淇水泛滥,那横亘在林殊和景琰之间的,就是几千条的人命,他们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林殊从小xi_ng格豪爽,结交朋友又不限定身份高低年长年幼,故而贩夫走卒,奇人异士,文人墨客,身边的朋友数之不尽。
但萧景琰是不同的。
“母亲。”
林殊忽然转过身,郑重的朝着晋阳跪了下去,目光坚定决绝,“孩儿要留在金陵。”
让林殊留在金陵是晋阳的愿望,但此刻身为母亲,她却从林殊的目光中读懂了他的决定,颤声问道,“你决定好了么?”
“是。”
“……你要帮谁?”
“父亲一直襄助的,是祁王兄。”
“所以你要跟随你父亲的选择么?你可知道,无论雨是否会停,祁王的结局都在他决心出兵的一刻决定好了……他恐怕已经……”晋阳皱了皱眉,不忍心将‘无缘储位’四个字说出来。
“孩儿帮他,正是因为他能毫不犹豫的这么做。若祁王兄是个因为想保住自己的权位而放弃淇水的百姓的人的话,父亲襄助他,和襄助誉王与献王又有什么区别?……至于祁王获罪,毕竟如今尚未立太子,一切都还有转机。”
晋阳听着林殊的话中,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便静静等在一旁。
过了许久,才听着林殊轻轻的说。
“还有景琰,他在金陵孤身一人……我要护着他。”
他手里握着那张断弓,须臾不曾放下。
————
金陵的守军倾数而出,漏夜行军到了淇水,开始连夜快速地加筑堤坝,另一部分人则将淇水下游的百姓暂时带到了附近的山上安顿了下来。
这期间,雨一直绵绵密密的下着,却也不见大,淇水的河水,就在堤坝下方不到寸余的地方湍急的流过,却也不曾漫出过半分。
第二日下午,堤坝尚未修成,但天上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却变薄了些,间或着从缝隙里透出了金色的光,连雨势也渐渐变成了湿润的雾气。
到了傍晚时分,天晴了。
所有人都苍白了一张脸,谁也没有想到靖王的话成了真。
甚至有人盼着,再来一场大雨,也比让祁王殿下白白担上了罪名要好。
“殿下,如今如何是好……谁知雨竟然不下了……”
面对众人的慌乱,祁王却仿佛如释重负一样,“雨不下了是好事。反正守军已经出去了,让他们修筑完再回来吧
,沈追,你能让工期缩短些时日么。”
“回殿下,余下的物资也早已备齐,若全部人马不停歇工作的话,只用五日,之后只消得让屯田军慢慢加固即可。”
众人只道沈追中立是为了靖王,对于筹备物资一定马虎拖延,却不知他早就备好了一应东西,此刻看向他时,目光都带着敬意。
祁王也面露赞许之色,“景琰向我多次举荐过你……你去做吧。”
“你们也不必惊慌,父皇怪罪的话,本王一人承担。”
————
梁帝一连昏睡了数日,醒来时,见越贵妃和皇后跪在门口,战战兢兢。
一问才知道祁王擅自调用了金陵全部的守军,一时间竟然气得愣住了。
不得不说,他把监国之权交给景禹是对他的一种试探,也存了想借机寻到他的错处的心思。
却不曾想是如此的明目张胆的忤逆。
梁帝忽然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那个玲珑公主的香囊。
或者是……谋逆。
梁帝猛地打了个哆嗦,赤着脚走下了地,踉跄着差点摔倒,“蒙挚呢!禁军呢?!!!”
蒙挚就守在殿外,听到梁帝呼喊,忙进殿跪拜,“禁军皆在,听候陛下调遣!”
梁帝目呲y_u裂,yin冷着的声音变得尖细,“林殊呢?赤焰军还在金陵吗!”
“赤焰军?”蒙挚似乎不明白梁帝为何如此一问,“林殊应该在府里,赤焰军这些日子一直在操练,不曾离开营地半步。”
梁帝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守军回来了吗?”
“……还未。”
梁帝又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窗外,“还未!?天是晴着的,萧景禹还有什么借口用朕的兵!天下还不是他的!朕是病了!当朕死了吗!!!??”
“祁王殿下就跪在殿外…待罪。”
梁帝没想到祁王就在殿外,“他来做什么?一定有一众大臣对他歌功颂德,他来朕这里做什么?”
“祁王殿下昨晚就来了,一直跪着。”
梁帝怒吼着砸了药碗,“那是他愿意跪的,为了他的万民!!”
蒙挚不敢再多言。
“……你下去吧,叫祁王也去,回他的府里去。”
蒙挚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道,“陛下……那守军呢?”
梁帝恨恨的叹了口气,“……现在召回来,万民会感念他的恩德而怨恨朕。罢了,留着他们吧,愿意修到什么时候随他们去,不回来也好。蒙挚,叫林殊整备好赤焰军余部,暂代京城防卫。但皇城还是由你来守。”
————
三日后,梁帝召见了祁王。
只有父子两人,却选在了武英殿。
在空荡的武英殿内,梁帝身穿皇袍,正襟危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下跪着的儿子。
良久,梁帝开了口,语气却不疾不徐。
“景禹,你若有什么要申辩的,就说吧。”
“儿臣无话可辩。未有皇命擅自调用都城戍卫是大罪。儿臣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带着妻儿离开金陵。”
梁帝似乎没有听清,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