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一个平凡的母亲想要儿子日日伴于膝前这样平庸微小的愿望。

“皇上,你可曾想过,三司会审时皇家颜面何存?这么大的罪过,你总该让景桓辩白一句啊!”

梁帝命人将皇后扶起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自己身边当日当值的所有的内侍都处死了。

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白首的女人目光中的怨毒神色,和夜夜出现在自己梦中那一个个形容狰狞的人合在了一起,让他打了个哆嗦。

却也更加下定了决心。

他并非不疼爱景桓,只是这一年来,他梦中那些人狰狞的脸孔越来越清晰。

那些拿着刀斧的人里,他看到了景桓和玲珑的脸孔。

————

誉王萧景桓违逆朕意,言行失德,斥降为双珠亲王,即日迁府出京,谪居庆州。

“不,不对。”听到这道诏书,般若怔忡了半响,不敢相信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的棋还未下到一半就被人撤走了棋盘,“就算庆国公案和私炮房案殿下有错,可也不至于到削府贬斥的地步,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她身边的滑族女子哭了起来,“自从禁军重新整编之后戍卫极严,咱们滑族在宫中余下的一个就算打探到什么也几乎不能往宫外传递消息了,现在就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般若跟着落了一滴泪,随即狠狠擦了下去,厉声道,“哭什么!师父的遗命我们还未完成,去调用所有人打探消息,我倒要知道这个诏令到底是为了什么!”

誉王忽然大笑着走进来摆摆手,“不必了。”

“殿下?殿下何以要这么说,总要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啊!平日里单凭这两件事,绝戳不到皇上的痛处,莫说贬黜,就连降珠都未必。”

誉王只是笑,笑得前仰后合,“作茧自缚啊!般若,我们是作茧自缚啊!”

“殿下可是知道了什么缘故?”般若想到刚刚在传旨的内侍前来之前,有个皇后宫中的人前来传信,递给了誉王一封短信,急忙问道,“是否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什么?”

“不是母后知道了什么,是父皇知道了。”

“……皇上?他知道了什么?”

“父皇近一年来经常梦魇,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

般若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也有所耳闻。”

“几日前,母后听到父皇在睡梦中喊我的名字,说‘你果然还是知道了,你和玲珑果然要杀朕’。”誉王惨笑道。

般若脸色骤然青白,颤声问道,“殿下是说……皇上知道了你知道自己身份的事?”

“不错。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但从那句话和如今他反常的诏令来看,只有这个解释了。”

“……”

“我与殿下行事向来隐秘,这件事皇上一定是费了许多心思去查,而且查了不止一日两日。”

“所以说我们作茧自缚。”誉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道,“你知道吗,我打听过了,父皇这个噩梦的由来就是从夏春翻出那个咱们嫁祸给祁王的香囊开始的。”说完又是大笑。

“……!”

“我们扔给祁王兄的火种,最后烧到了我们自己的身上。最可笑的事,这件事上我与祁王一样,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父皇压根不会问。”

“殿下别急,我们还能有机会……夏首尊昨日联络我,说要——”“般若,我们败了,如是而已。”誉王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随我去封地,我在金陵给你置了一处房产,你走吧。”

“殿下!”

誉王是第二个被贬斥到封地的亲王,但他走的时候并未有百姓相送,平日与他熟稔的官吏也一个未到,一行人,三四辆马车穿过了热闹如同往昔

的街道,便这样慢慢远离了金陵。

谁也想不到的是,十日后,传来了誉王的死讯。

说是带路的士兵带错了路,一行人不得不走了崎岖的山路,到了入夜的时候,誉王的马车被狼嚎声惊了马,与王妃一同跌落到山崖下,尸骨无存。

誉王的死讯传来时,景琰正在府中与蒙挚品评兵部新晋的一批官员,蒙挚见他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劝we_i道,“此事与殿下无关。”

景琰摇摇头,“点燃船上黑火的事情,是我给沈追的线索,庆国公的案子是蔺晨派人一路护送证人……他与王妃虽不是我所杀,却也间接死在我手上。”

“他前世或许死有余辜,可这一世,他却罪不至死。”

“殿下是说,誉王马车坠崖,并非意外……难道是越贵妃?”

“那些士兵皆是庆州人,带错路实在蹊跷,而且还要走夜路。这个妇人虽然不擅权谋,可论yin险毒计却十分老道而且从不留情,就如同她当年在昭仁宫害郡主不成,便要弓箭手sh_e杀我……越贵妃家乡在云南,庆州贴近云南,她从中找人动手脚应该不难…我应该提防的。”

“殿下……”蒙挚见他神色有异,却不知从何劝起。

景琰看着窗外,手指轻捻着自己的衣袖,“他常说自己做事狠决……可当年的他尚且放了誉王妃和她腹中孩儿。”

————

献王入宫时神色慌张,见到越贵妃气定神闲的模样,忙屏退了身边的人,“母妃如何还能如此淡定!外面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人死了。”

“是景桓,誉王!他死了!”景宣慌张得直哆嗦,“母妃上次说要好好出口恶气,我就有劝过了,母妃怎么,怎么还杀了他!”

“我与皇后,你与誉王斗了这么些年,他揪出私炮房的事害惨了你,眼下总要出口恶气。”越贵妃压低了声音说道,“何况我只交代那些人怠慢一些行程,多绕道走些山路水路让他吃吃苦,谁能想到他真的这么倒霉就死了。”

“当真不是母妃下的手?”

“我急着杀他做什么。将来他到了封地上,过了几年他是生了病还是遇了贼死了,皇上看不到,也就不会太难过。现在倒好,誉王刚离京,皇上正是满心愧疚的时候,有的哭呢。”

“那,若父皇查下来,岂不会连累到母妃!”

“……他不会查的。”

“母妃何以如此说?”

“他不会的。”越贵妃yin冷地一笑,“我与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的父皇了。不管这次誉王是因为什么理由被贬黜,结果都是一样:皇上对他是起了戒心的。他这一死,皇上固然伤心,却也放了心。这种心思就像是一棵古木将倒未倒,终有一日它倒在地上枯死了,你心中固然惋惜,却也放下心来,因为再也不用担心树木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忽然倒下砸伤了人了。”

越贵妃轻抚着亲子的额头,满满的得意中带着一丝自嘲一样的笑意,“看清你的父皇,他疼爱你,也止于如此。若有朝一日萧景琰对你下杀手时,他作为皇帝其实并不能庇护你什么,只能无用的哭号几声罢了。他的眼泪于我们毫无用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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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殊琰同人]一世真+番外 第4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