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献王有他母妃庇荫,景琰有祁王兄护佑疼爱,我呢?!我这些年付出的又哪里换来了一点真心!”誉王踉跄着退了两步,苍凉道,“我在崖底拥着发妻的尸首等了一日一夜,没人来救我,若不是后来夏江和你找到了我,我此刻已经命丧狼口。”
“我曾以为他只是厌恶了我,要我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谁知道他要的是我的xi_ng命。那些故意带错路的士兵,那匹惊了的马,还有我的马车也被做了手脚……”
“直到从崖下醒来,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真真切切想要我死的。”
“于是我顺了他的心意,死了一次,找他来要他欠我的皇位了。”萧景桓每笑一声,脸上就狰狞一分,“猎宫中一共五千兵士,就算算上侍卫仆从不过五千五百,给我用火弓弩sh_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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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剑挡掉了一枝sh_e向自己的弓弩,箭头所带的火星燎过了额前狼狈散下的一缕头发,蒙挚咬紧了牙关,大声喝道,“援军很快就到,随我守住猎宫!”
兵戎两世,蒙挚经历过的大小战役不下百战,而九安山这一役,却是他再不想重来一次的战斗。
身为将士,在拿起刀的一刻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可这一战不同,若输了就是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他身后是风雨飘摇的大梁,是他最牵挂的友人的xi_ng命。
所以这一场,他就算赔上xi_ng命也绝不能输。
庆历军连攻了一夜,见那大殿外墙都被熏得漆黑,又听得誉王的奖赏,不由军心大振,呼喝着又往上冲。
而城墙上的禁军已经连续战斗了一日一夜,每个人都是疲敝不堪的模样,见庆历军又攻上来,手中握紧了兵刃互相鼓励,心中却已经绝望。
还有一日靖王的援军才能到。
此刻一呼一吸时间的xi_ng命都不由自主,还要有多少人的命葬送在这里,才能守得住这扇门?
间或有些带着火的箭矢越过了城墙,直接sh_e在内宫的门上,便有小太监们惊呼着将箭头上的火灭去,有些胆小的皇亲宗室的孩子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箭便直接哭了起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城门之上,有个将士忽然指着远处喊了起来,“是不是援军?”
蒙挚顺着那个将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天际曦白的另一边,尚且还在墨色中微微泛着银光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暗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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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军中此时人心惶惶,“从西边来的!……难道是禁军!?”
“不是说剩下的禁军都被皇后控制在宫城了么?”
“不会错,是禁军,你看那马蹄的尘烟,来的一定是大部队!”
“怎么办,如今咱们是腹背受敌了!”
誉王几乎在半山的营帐中,死死的瞪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墨色。
那飞扬起的尘土灰白了一线天色,不是一队人马,而是一支军队。
是谁?
般若也站起身,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衣裙,几乎流出了血,“从西方来,不会是皇陵的守军……难道是……?”
“不可能是禁军!母后一定牢牢控制住了所有禁军,禁军中又哪有那么多人愿意冒着死罪来九安山赴死?”
“皇帝不在以皇后诏令为尊,对于此刻的禁军一动不如一静,若他们擅动就会被以附逆罪论处。不动,就算是我败了,主要罪责也在母后身上,禁军充其量也就是受人蛊惑,不会被责罚。何况来日若是我登基,禁军就是扶立新君有功。”
誉王高声笑道,“又有谁会不相信一国皇后的话而相信靖王?”
“又有谁能从守卫森严的都城中带出这么多人
来?”
说道这里他猛然顿住了。
慢慢地转过身。
只是顷刻的功夫,那黑影已经变成了一群疾驰骏马扬起的尘土,在晨曦中,依稀可以看到,为首的一个穿着银色的铠甲。
“他骗了我……”誉王咬紧了牙齿,说出的仿佛是天下他最恐惧的两个字,“林殊……”
“快,退到后方营地去!保护殿下!”
失算了。
他原本以为,以林殊这几年来收敛光华,明哲保身,即使不倒向自己这边,也不会公然反对自己。
尤其是在赌注这么大的时候。
“林殊……!”誉王忍不住一把推开了般若,对着那个根本不可能听到的那个人嘶声喊道,“你要救的是皇帝,还是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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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带着五千赤焰军旧部骑兵漏夜奔袭,他仿效古人战法,让最后一排骑兵在马尾拖着树枝,如此跑动起来尘土飞扬,犹如万军之势。
庆历军果然中计,原本就不稳的军心让有些士兵颤抖着扔下了兵器转身就跑,参军喝止了周围想要退后的人,举起了刀剑还未喊出声音迎敌,就被银色的长枪一枪刺穿了喉咙。
银白的枪头映着初升的红日滴着赤色的血,林殊看着尘烟滚滚的九安山,双目中满是肃杀之气,大喝一声,“杀!”
赤焰军久经沙场,对什么样的对手都驾轻就熟,他们放开了厮杀,却放过那些丢弃了兵刃的叛军,不过半个时辰,就剿灭了五千余人的西侧部队。
随着林殊一声退的命令,这些骑兵又迅速的退回到庆历军包围圈之外,两侧庆历军的援军刚刚赶到,想要追时,却发现根本追不上赤焰军身经百战一动一静皆训练有素的骑兵。
萧景桓咬碎了一口牙齿,原本九安山猎宫已经是囊中之物,却不想却来了林殊。
原本他们把九安山围住,却不想现在前有坚壁,后有饿狼,只要庆历军准备攻势,他们就不知会从哪里扑上来狠狠咬他一口,每口都是连血带肉深可见骨。
虽然听过赤焰军的威名,但没有上过战场的萧景桓并不真正懂得也从未见过战场上的林殊。
林殊和他的赤羽营就如同雪原上的狼群一样迅疾如风,灵动机敏,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找准敌人的要害,一击就正中敌人的咽喉。
等到萧景桓反应过来要反击时,他们却早就远远的退开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的血肉,都是庆历军的尸首。而不远处,禁军的军旗仍然整肃飞扬。
“少帅,我们总之在外围,没有补给也没有休息的地方,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我在等援军。”
“还会有援军么?”
“景琰一定会从北坡下山向纪城军求援,所以再过一日,纪城军就到了。”林殊拍了拍坐骑,“咱们人少,不用急着攻上去,只要牵制住他们进攻猎宫即可。”
甄平沉吟片刻,“算算时间,靖王殿下若是顺利的话,最快明早就到了。”
“若是景琰带骠骑营先行,后军可绕行启竹溪,最早今晚就能到。”林殊傲然一笑,对身后的赤焰军喊道,“打起精神来,誓死守卫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