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的皇上不同,即使他有朝一日登基,你也不会同你父亲一般境遇。”
“只是有一点,你要牢牢记住。你们,已经再无可能回到以前了。从这一刻起,你要把他当成君王来看待。”
“自古以来,为臣为友,能做得到两不相负的,实在太少了。”
“……我知道,母亲。”
林殊说这句话时,仿佛看到十七岁的他们神采风扬的并肩走在一起,两人爬上金陵荒郊的小山丘,指着天边的那一色山河,说之后的许多年两人都要时刻相伴,一起共守大梁。
林殊不想食言。
“我身为林氏血脉,不会放弃守护大梁,也会用一世护卫大梁的君王……景琰会是一个好皇帝。”
在战场上纵横往来的赤焰少帅如今声音委屈得带上了哭腔,“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琅琊榜]一世真【三十六】(殊琰)
穿上了正红色的服制,景琰看着池中冰上映出的自己。
站在上一世他也曾踏入的东宫。
那时的他是替祁王兄站在这里的。
今时的他是为祁王兄站在这里的。
那时的自己,背负着祁王兄和小殊和七万赤焰军的冤屈,还有将来开创盛世清明的壮志责任,每一刻的心绪都在过去与将来之间翻覆,而现在的自己,却如同大雪之后的院落一样有一种风雪过后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么许多年,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就差这一步,自己就真的可以休息了。
他看着冰面上那个隐约模糊的影子,恍惚地觉得,现在他的生命,只是上一世那许多逝去之人执念的延续。
他并未在这个世界中真的存在过。
属于这一世那个干净的,不谙世事的萧景琰的一切,他都小心翼翼的,未曾碰过,拥有过。
他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仔细想想,真正属于他的,却只有一个从未出现在这个世上的梅长苏。
好在,这些年间自己有意的疏离之下,身边的人也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
那么,很快他们也会习惯没有自己的生活。
————
——“所以我说啊,这都是谢玉他们自己家——”
景琰听得戚猛的大嗓门一路从大殿的方向过来,就收拢了披风迎了过去。
“有什么趣事,说来我也听听。”
戚猛见到景琰,规矩地行了一礼,才笑着道,“没事儿,就是江湖的传闻,那谢玉家的丑事!”见景琰停住了脚步,似乎是有些感兴趣,就笨拙的一句一句讲了起来。
谢卓两家自几年前景睿身世被揭开之后就恩断义绝再无往来,卓鼎风更是放话出去,卓家一族此生不再踏入金陵半步。
卓家原本在两年前给卓青遥在江湖上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掌门千金作为良配,但一向孝顺恭谨的卓家长子竟然在成亲当日出逃,与他一起走的,竟然是谢家的小女谢绮。
可偏偏在卓家大婚的时候传出这样的事来,卓鼎风面目无光,谢玉也震怒非常,都派了许多人在江湖上寻找二人的下落。
景睿也出城找了几回,带回小妹倒是次要,主要是怕卓家那些江湖人先找到两人,与小妹为难。可在江湖上寻人,用的并非是官府搜查的那一套,谢家找起人来并不得法。
戚猛只是将它当作街头巷尾的趣事一样讲给景琰听。
却不想听到殿下说,“你带着人出城去,务必找到他们。”
戚猛一愣,挠挠头,粗着嗓子说道,“……殿下?这是卓家的事,他们丢了儿子被江湖人笑话,咱们趟这趟浑水做什么啊?”
“……”景琰没说话,只是挑着眉扫了他一眼,就让他闭上了嘴。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真
是很难让人不惧怕,殿下也只有自早年跟着他的那些弟兄面前还偶尔有个笑模样了。可在他当上太子之后,连这最后的一点笑都没有了。
连戚猛都看出来殿下不一样了,便变着法子的说听来的趣事。
好容易有一件殿下听进去了,却是在意得让人mo不到头脑,一旁的列战英也犹豫了一下,往前一步问道,“殿下,那卓青遥是江湖高手,想要找到他的行踪并非易事。”
“去问宫羽,琅琊阁应该会知道。”
“琅琊阁?”战英一惊,虽然蔺晨将宫羽安置在金陵时说过轻易不想和朝廷之事有关,但明眼人都明白她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时给景琰留下的琅琊阁的人。
景琰从未惊扰过宫羽,如今却为了两个谢家相关的人要去欠下琅琊阁一个大人情。
更何况宫羽与谢玉之间有大仇,如今却要帮他的女儿。
可出乎意料的,当列战英找到宫羽时,虽然冰着脸色,但她却仍然递给列战英一个锦囊。
“恕在下冒昧,姑娘似乎早就知道我们殿下会有此一问似的。”
“阁主命我若靖王过问这件事就交给他这个锦囊。旁的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景琰接过锦囊,上面只写了 【霖峡山 涧鸣观】这样几个字。
列战英带人过去,果然在道观中找到了卓青遥和已有两月身孕的谢绮。
戚猛亲自带着一队往北境戍军处押运粮草的队伍,将两人藏在队伍中一路向北而去,暂时住在距离北境不远的一个小镇里。那里有一处别庄,是周玄清老先生设坛授业的时候暂居的地方,小镇清幽僻静,少有江湖人涉足,住在此处,足以让谢绮在此处安静生养。
两人自是感恩。
戚猛回来的时候黑着脸,“是殿下您出的力,欠了琅琊阁那么大一个人情,要我说何苦帮他们,谢玉又不会记咱们的人情。”
景琰摇摇头,不与他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窗外。
东宫并没有种梅花,太子的房间之内也是一色清冷,只有书卷而已。
可今晨不知是谁,在他窗前放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熏染了一室的香气,成了这方寸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景琰看着那枝红蕊的梅花出神。
对谢绮,梅长苏心中是亏欠的。
如今自己终于替他还了这份亏欠,大约他也会高兴吧。
而且他也从中看到了希望,即使周周转转数遭,沧海变成桑田,冥冥中的红线仍然是不会变的。
等到自己监国之后,就可以召回霓凰了。
就快了。
————
梁帝近两年来还是经常噩梦缠身,精神经常困顿不堪,也就把政事渐渐的交给了景琰处理。
这一年秋天,梁帝出金陵视察周围数州郡的秋收,令太子留守金陵暂代监国。
太子上位之后,在兵制和户部上多有调整,对礼部一向并不十分看重,可这一日礼部尚书和侍郎全都被急诏入东宫。
一进东宫大殿,太子就把一本奏章摔在礼部尚书眼前,“这是什么?”
尚书上前两步捡起了奏章,“这是……霓凰郡主的上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