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披风大步走过来,披着一层晨曦的银白。
这才是名动金陵猎马扬鞭的赤焰少帅林殊。
林殊看见院子里摆着的酒,伸手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家里吃早饭又要见到娘亲掉眼泪,还不如在你这里喝口酒自在。”说着喝光了一壶好酒,咂咂嘴意犹未尽,“好了,我走了!”
林殊拉起景琰的手打算搂他一下的时候骤然愣住了。
那只手如同冰一样,只有在这寒天坐了整夜才会是这样的温度。
“我……”
“你来。”林殊拉起他往屋子里去。
到了屋子里林殊忽然抱住景琰,然后在他颈子上磨蹭起来,拉着景琰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动手解开了两人的衣裳。
景琰吃了一惊,却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来了。
他几乎忘了。
这是他们年少时偶尔会行的亲昵。
那时的自己并不懂这样做的含义,只晓得和小殊做了很亲近的事。
现在想想,或许两人那时的感情已经渐渐偏离了朋友这个词。
只是那年的生死别离没有给他们理清这份感情的时间和余裕。
现在亦如是。
一时亲昵后,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气息都有些不匀。
林殊看着咫尺近的人,只觉得寒夜星空里一切的美好收在这双眼里。
他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景琰的额角和眉骨。
他说不好为什么。
从梅岭归来后,景琰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些让他觉得陌生的神色,有时在看着的明明是自己,又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
又有时,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看着周围的人与事。
仿佛……仿佛是要做再见遥遥无期的远行前的离别。
林殊把景琰又搂近了些,两人的气息贴得近了,对方不规则的心跳也就听得清晰了。
“景琰。”
“恩?”
“我在恩师那里待了半日,听他说了一些话……他送了我一只玉蝉。父亲也找我说,不日会带着赤焰军的一部分去西境平乱。梅岭的事,父亲让我们先不要告诉祁王兄。”
景琰点点头。
若皇长兄知道自己一心敬重爱戴的父亲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念,那颗难得在皇家里保持了净纯仁善的美玉之心会一夕崩塌在泥泞土石之中。
林燮求而不得的,林殊要的,天下人要的帝王,并非是一个善于猜忌,狠得下心去怀疑身边至亲的权谋之人,而是一个至纯至善至清至明的天子。
所以萧景禹不能变。
变的只能是萧景琰。
只是可笑,自己当年为了林殊和赤焰撑着挺直了十三年的脊背,终于还是要屈服下去。
——
“景琰,你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你会活着,我也会。”
林殊被他气得捶了他一下,笑道,“……废话。”
却不知这句话是景琰最大的愿望。
林殊没有见过梅岭的那场火,所以他不懂萧景琰说出这句话时,在心里立了一个怎样的誓言。
那是一个世上最坚定的誓言,也是对自己最残忍的承诺。
当年为了救卫铮,自己尚且不惜前程。
如今能换的是林殊和赤焰军还有祁王兄。
一个萧景琰,一条xi_ng命罢了。
————
“从梅岭归来,你本可以直接回东海去,可你却宁愿回金陵来挨一顿廷杖——景琰,我知道你为何要我代替你去东海。”
分别的时候,林殊跨上马之后看着站在靖王府门口的好友,目光澄澈。
“你要保全我和赤焰军。”
十七岁的少年目光坚定,清朗的声音字字击玉,“不管以后如何,林殊此心定不相负。”
[琅琊榜]一世真【七】(殊琰)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林燮带着赤焰军的半数去了西境平乱,但梁帝以京中不能无将为由留下了聂锋聂铎等将领。
在七月的时候,传来了云南王穆深受了重伤的消息,和上一世不同,他不是一年后战死在南楚。而据说是一次外出行猎时遇到小股不知何方的人马交战起来,受困于林中受了瘴气所致。
梁帝不顾太皇太后的反对,让霓凰回到了南楚镇守南境,又以南境不安为由,将幼弟穆青留在金陵教养照看。
祁王多次请旨要求调回在西境驻守平乱的赤焰军,都被梁帝驳回,听闻最后两父子竟然在书房争吵起来。
献王萧景宣的生母越妃越发得梁帝喜爱,在八月的时候封了贵妃,而先对的宸妃和静嫔所在的宫殿却渐渐门庭寥落了下来。
历年交给祁王来办的官吏甄选,在这一年,梁帝破例在听完祁王的奏报之后,问了站在一旁的献王萧景宣之后,竟然采纳了他推荐的几个官员。
当即就有大臣提出了异议,被梁帝一一呵斥,甚至包括太傅黎崇。
老太傅心灰意冷的退后一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景琰稳稳扶住了。
梁帝把目光从低头缄口不言的誉王身上转到了他这个皇七子的身上,这天一大早他进宫来回之前办好的督察粮草的事,所以才留在书房。
“景琰,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儿臣一直都在军中…”
“无妨,你总要学着这些的。这里不是朝上,你但说无妨。”梁帝压着火气,倒不是真的期待这个跟在祁王身边教养起来的儿子能说出什么悦耳的句子来。
景琰垂下了眼睛,余光看到了誉王和献王恭谨低着的头和他们嘴角的笑。
若他说错了,自然是太傅和祁王的错。
“儿臣以为……”
记得上一世自己还是太子时推选官吏的时候,坚持要任人唯贤。梅长苏也就笑着按着自己的坚持找了这些官员出来,但又说,皇上一定不喜欢你这样做,若他反对,你总要有退而求其次的方案,既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又能让皇上觉得你退让了,称心满意。
自己现在口中说的,便是当年他给自己的方案,在几个细微并且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刻意留了几个疏漏。
景琰说完,献王原本正在拱手礼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吃惊地看着站在不远处自己一直没怎么用正眼瞧过的七弟。
一群朝臣被悦耳清朗的声音一震,齐齐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从未涉及朝堂的皇子。
才惊觉原来在这金陵庙堂之中的,还有这样一位皇子。
梁帝连连点头,指着景琰方才所奏的漏洞训诫了几句,哼哼了两声笑了起来,“想得不错!只是你还小,叫你办择选官员这样的大事是不妥的。看得出黎崇教导你们还算用心……你这次便跟在景禹身边好好学着如何办事,总有你独当一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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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近冬日的时候,祁王的长子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