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皇帝重病,太子在三十日孝礼期过后回到东宫仍暂代监国。
他叫来礼部的尚书,将霓凰郡主的奏章放在他手上。
“太皇太后大丧,霓凰郡主恪尽纯孝,穆王府上下为太皇太后守孝三年。”
礼部尚书一愣,太皇太后去世,皇子照例要守孝三年,如今要穆王府上下一同守孝,一守就是三年,岂不是三年不准婚嫁?
“且照着这个意思写就是了。”太子并不打算和他讨论这件事,“我自然会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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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的凤钗旧了难道你们就不知道提醒吗!害得本宫被自己的孙儿当众指出来,在静妃宸妃面前丢人!”
昭仁宫中,越贵妃正在大发脾气。
刚才献王带着妻儿进宫请安,越贵妃带着孙儿到花园中游览时正巧遇到同在游园的宸妃与静贵妃,小孩子便嚷嚷着要静贵妃头上的白银珠钗。
静贵妃便把自己头上的钗取下来给他玩,因为正是守丧期间,她头上就这一件饰物,拿下来之后显得很是寒酸,越贵妃一阵发笑才道,“祖母把自己的这支给你便是了。”
谁知那孩子摇摇头,瞪圆了眼睛道,“祖母头顶上的都旧了,我不喜欢。”
自从她得知自己的儿子无缘帝位之后,她几乎每日都生活在郁郁和yin影之下。她不是没有想过反击,但她连林殊的把柄都捏不住,更不要说想要穿过禁军的护卫去碰如今的东宫,反而林殊手中捏着她的罪证,让她时时掣肘不敢妄动。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静妃回宫了,带着宸妃一起,梁帝_gan念她们姐妹情shen,破例让她们共同居住在重新修葺过的芷萝宫。
从静妃回宫那日起,梁帝就再未踏入过昭仁宫。
这个在从前只是被自己当做宸妃的附属,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一眼的nv子,如今因太子的缘故被封了贵妃也就罢了,她与宸妃在几乎堪比冷宫的地方别居数载,一回宫不久便得到了陛下的宠信,如今陛下生活起居都由她来照料,连带着就连被贬的祁王的生母宸妃都跟着再度得宠起来了。
她就这样,不争不抢,宠辱不惊,但越是如此,越好像帝王的恩赐和宠爱都是她应得的一样,让越贵妃心中怨恨。
还有一件事也让她担心,静贵妃原先是个医nv,照理来说她照顾梁帝也算尽心,梁帝也几次说过经由她T制的熏香点燃之后睡觉就安稳了许多,经常能一觉到天明。
可就是这样j心的照顾,梁帝还是迅速的老去了,几年前原本还黑着的头发如今变得灰白,神色也露出了苍老之态,加上这次太皇太后离世他赶路回京,又是一场骤病,病愈之后一天之nei也有大半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越贵妃知道,这个庇佑了自己半生的男人也会在不远的将来要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静妃母子并不急着除去自己和景宣。
越贵妃愣愣的盯着被自己掷在地上的凤钗,上面的珍珠已经老旧如同鱼目,金色也不复当年光彩。
无论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妃子的她,都已经无能为力。
正在这时,献王妃哭着跑了进来,一下跪倒在她的面前,哭着求母妃做主。
原来献王在这几个月来在府中夜夜笙歌,还悄悄纳了一个妾侍,这件事王妃本就委屈,谁知过了三个月,那侍妾竟然查出了两个月的身孕,大丧百日nei有孕是大不敬,原本献王的意思是先瞒着,到了瞒不住的时候将她送走,可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在外面已经有了些流言。
所以献王妃就趁着献王离府进宫的这段时间派人将妾侍推下了水淹死。谁知那妾侍的侍nv跑了,告诉了她家中的兄弟,那人一怒之下竟然告到了刑部去了。
刑部尚书蔡荃行事向来不避权贵,即刻派人去献王府。
“……那尸首呢?”
“来不及处理,就被蔡荃派的人带走了。”
“那侍nv呢?”
“她状告王爷在府中饮宴笙歌……也被刑部当成证人带走了。”
越贵妃站起来,茫然的走了两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再低头看,是那只旧了的凤钗,被自己一脚踩坏了。
“娘娘,快想个办法吧……此刻再不救王爷,只怕刑部的奏章就要到御前了呀!”
“……”越贵妃面对王妃的哭诉置若罔闻,只俯下身来把已经坏掉的珠钗捡起重新D回头上,“替我嘱咐景宣,要好自为之……我们母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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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在当晚就把卷宗放在了养居殿的案头上。
梁帝靠在榻上,半闭着眼睛平静地听完了蔡荃的陈述,但在他准备递上奏章和罪状的时候疲惫地摆了摆手。
“不孝的罪名是免不了了,其他的让他看着办吧。”
“可是陛下……”
“不用隐瞒,这事情既然闹到刑部,也瞒不住了……也不必三司会审,这事儿经你的手查过,冤枉不了景宣。”
“陛下!”蔡荃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子,往前一步跪奏道,“这件事毕竟涉及到亲王,还有人命,还望殿下亲自裁夺以_fu众人。”
“那就降为郡王,贬去封地前先去给太皇太后守灵半年。”梁帝想了想,“哦,还有其母越氏降为嫔位,迁居到西院。”
“可……”
“朕说了,不必审了。”梁帝微微睁开一点眼睛,看了一眼景琰,“太子也是这个意思吧?”
“……儿臣不敢。”
梁帝哼笑了一声,不再看他,“景宣这一走,以后都见不到了……朕亲自给他写这份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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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荃领旨走后,梁帝仿佛用光了全身的气力,粗喘着气盯着桌上的奏章,良久才问站在殿nei的景琰,“……你满意了?”
“……”
“他是你的兄长!你怎么就不能给他留条活路!”
说着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药碗狠掷过来,药碗落在景琰面前半步的地方,苦涩气味的药洒了一地。
景琰没躲,只是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
“他如今无权无势,无论如何都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你在怕什么,景琰?”梁帝咄咄B人的问,“他虽从未善待你,可他也没害过你。”
“……儿臣没有诬陷皇兄。”
“你没有诬陷他,不是因为你的善,而是因为你的傲气。”梁帝笑着说,“这件事的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又是谁放跑了那个侍nv去给侍妾娘家通风报信,你该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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