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
安言到紫竹林时,白衣盗还是负手而立的等着他,也依旧是一身白衣。
十五的圆月也掩不住他的灼灼生辉,他的衣脚随风而起似是随时要羽化而登仙。
明明是很美的画面,可安言却觉得他似乎只属于夜晚,他,似乎就是暗夜的主宰。
不知为什么,今晚谁都没先开口,白衣盗并未转过身来,而安言便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应是尴尬的画面,可看上去却又是如此和谐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言觉得脚开始发麻,而她提着酒的手早已酸痛不已。她自认为还无法与白衣盗比内力,她可不能这样陪他一动不动的一直站下去。
“师父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白衣盗闻言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安言会开口,低哑的声音传来:“为师在想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为师从不做无用之功,而这,似乎对为师并没有好处。”
安言也明显没想到白衣盗会如此说,片刻后回道:“师父也说了,只是似乎没有好处。”
“呵呵,徒儿为什么不问问为师为何会如此所想。”白衣盗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安言看着白衣盗的眼睛很是镇定平静的答道:“这个对于徒儿来说不重要,徒儿只是要习武。”
白衣盗又沉默了良久,安言苦笑一声:师父前几天挺正常的啊,今晚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玩深沉。
安言把手上的酒提到白衣盗面前:“师父,这是徒儿自酿的酒,还没出售呢,师父可是有口福了。”
白衣盗向那酒坛看去,可眼神却似是飘乎不定的,突然他冷笑一声:“徒儿忘了为师是白衣盗吗,只要是为师要的东西还没有偷不到手的。若是为师要喝酒,什么样的没有。”
安言在白衣盗眼里看到一丝落寞,一丝愤怒,一丝不甘,还有,恨!那样浓烈的恨她懂,因为她常常被那两个画面折磨得夜不能寐。
她突然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
“盗来的再好却也不若别人真心赠予的来得珍贵。真心最难求。”
白衣盗似是认真的品味着这句话:这句话还是十五年前她的母妃与他说过,她母妃说,世上的一切都比不过真心二字,真心却也是最难求的,而皇宫的真心更少得可怜。
安言一提到真心也变得落寞不甘,自嘲一笑:“呵,我怎么提起真心了,真心,我从未拥有过。”
“酒,有名字吗?若是没有,那为师起个吧,就叫,过往吧。”
安言闻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好,就叫过往,过往,过往……”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而她的泪却多了起来,提着酒的手不自觉的松了,酒坛向下跌去。
白衣盗见此连忙弯下腰接过酒坛,然后看着安言哭得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若是可以,他也想向她那般大声哭出来。或许,泪流了,心就没那么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