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和齐子召原本打算回去的。可安言在转身的片刻却说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她说,我们去姻缘山看看吧。
齐子召看着安言认真的神态,也认真的点点头。
他们站在姻缘树下,看着上面大红的丝带。
安言自是知道那些丝带是干什么的,她望着红丝带,却又透过红丝带凝视着什么。
曾经,她也挂过红丝带,那个世界,也有一棵姻缘树。不同的是,那时候陪她的是子晨,现在的是子召。那时候她笑颜如花,现在柳眉紧锁。
最不同的是,那时候她心里只有子晨,而现在,似乎已有一个白色身影开始慢慢占据了他的位置。
齐子召看着安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他轻拉着安言的衣袖却不见有所反应。只好叹息的问道:“我知言儿不喜这些,要不,我们回去吧。”
安言似是没有听见般,没有理会齐子召,径直走到树底。
她看着红丝带上面的字:信女何梅,求美好姻缘一桩。她转而看向别的丝带:信女清清,求与相公安好一世。
……
安言看了很多,无不是求姻缘的,她自嘲一笑,这是姻缘树,不求姻缘求什么。
齐子召看着安言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他知道安言心底有一个人,却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不是他。
齐子召也自嘲一笑:呵,情劫,我爱她,她不爱我,这才是劫之根本啊。什么只求今日一日便满足,全是屁话。既然是劫,便是命中注定,便是伤人伤心,我与她,日后必会纠缠不断。
安言又站了良久,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很久以后,她却会感谢今日,感谢姻缘树。不,或许她感谢的只是那个送她来此的人。因为,那个人就是月老。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姑娘,看你们郎才女貌,想必是来求姻缘永世安好的吧。”
安言闻言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开口说话的那个老婆婆。她没有解释老婆婆误会她和齐子召关系的事,齐子召也未开口。原因无它,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那老婆婆看安言转过身来,慈祥的一笑:“姑娘,可是来求姻缘的,老婆子我这有红丝带,可要买一条。”
安言本想说不用的,可不知为何,心里却十分渴望能亲手挂一条属于她的红丝带,无关其他,只是她想。
安言缓缓的点点头。齐子召虽觉得奇怪,可片刻后便也释然了,哪个姑娘家不希望有个好姻缘呢?
“姑娘也是幸运,这太阳都快下山,我老婆子正准备回去呢,要是再晚点,姑娘你可就买不到红丝带咯。”那老婆婆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红丝带和毛笔递给安言。
安言接过红丝带,却没有接毛笔。
“姑娘为何不要笔,不要笔怎么写。”
“无妨。”安言边说边拿出一锭银子给老婆婆。
“多了多了,一根红丝带而已,我老婆子也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婆婆你收下吧。”
“那怎么行,我老婆子卖红丝带四十年了,期间不是没有有钱人给金子银子的,但却从来没有收过两个价。姑娘,这红丝带一根九文钱,可有碎银?”
“婆婆可真是良善老实之人。”安言摸着身上确实无碎银。
齐子召见此连忙拿出九文钱递与老婆婆:“婆婆收好。”
转而对安言说道:“幸好今天买风筝时收了老板找零的钱。”
安言对齐子召微一点头,算是谢谢他。
“不是我良善老实,是四十年前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前世是孟婆,天天给鬼魂喝孟婆汤,让他们忘尽前尘往事,虽了了他们的牵挂,却终是拆散了无数姻缘。醒来后床头有一根红丝带,我便开始相信世间姻缘之说,开始守在姻缘树下,而九文钱却是图个长久之意,却也让所有人都买得起。”
安言看着老婆婆始终带着慈祥笑容的脸,道:“这还不是良善啊,婆婆牵进了天下姻缘,终是好事一桩。”
老婆婆握住安言的手:“我老婆子与姑娘有缘,没由来的喜欢你,来,我送你一个镯子,这个镯子啊也是和红丝带一起平白出现在我床头的,一直不知道它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从未离手过。可如今一看到姑娘我便想送给你。”边说边从手上取下镯子往安言手上套去。
安言并未推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自然的接受了老婆婆的镯子。好似那本该属于她般。
老婆婆轻拍着安言的手:“姑娘,老婆子祝你早日愿意成真,与心中之人开花结果。”
“谢谢婆婆,希望会。”
“天色已暗,我该回家了,不然老头子该出来找人了,姑娘,我们有缘再见。”
安言看着老婆婆离开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突然变得伤感起来。
她看着手里的红丝带良久,齐子召看着安言愁眉不展。他知道她在考虑什么,只是他没有开口的理由,甚至没有开口的权力。
安言终是下定决心,咬破手指在上写了几个字:安言,白衣盗。
齐子召虽站在安言身旁不远处,可他知道上面的名字必不会是他,所以他闭上眼睛,甚至屏住呼吸。
安言深一闭眼,终是把手上的红丝带挂在了树上。她看着上面的字,红丝血字,又如何看得清呢?
是的,她很矛盾,她说过她不愿再爱,即便那人是白衣盗,她的师父,可她却在心里有那么一丝的眷恋。所以,她没有接笔,她虽写了却看不清人名,在她看来,这是最好的。
“走吧,回去了吧。”安言转过身,轻声的对着齐子召说道。
在他们离去后,暗中的叶锦自是出来了。他看着刚才的一切,看着安言在红丝带上写名字,他很希望那个名字会是叶锦。但他也和齐子召一样的清楚,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