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玉行宫。
安言总觉得心乱难忍。她也不知道乱什么。
知画见此担心的过来问道:“公主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安言缓缓一摇头:“我没事,还有,不要叫我公主,你知道的,我并不喜这些。”安言坐在床边,轻扶着额。
知画知安言性情,什么事都自己放在心里,只是无奈道:“公主不愿说便罢了,可您如今贵为公主,又是在南叶皇宫,礼数还是不失的好。”
安言轻叹一声:“罢了,以后公主这两个字我必是要天天听,但言儿还是希望画姐姐别与言儿如此见外。没什么人的时候还是称我一声妹妹吧。”
知画握着安言的手:“好,言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安言看着知画,说不感动是假的,知画一路如何待她,她自是看得很清楚。突然她很想哭,想把这一切都诉说出来,她很累,真的很累。
知画看着安言一直盯着她,不禁觉得气氛不对,果然,片刻后便见安言眼角化下泪来。
知画见此搂过安言,轻拍着安言的背:“就知道你喜欢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看你整天不哭不笑的,看着我都心疼。既然你不想说,哭吧,哭出来也许就好多了,以前我难过的时候便是自己抱膝在床上哭,哭过后便得擦干泪站起来再笑。”
安言闻言果然伏在知画怀里哭了起来,可她并没有哭出声。一是因为这是南叶国的西玉行宫,二是她不允许自己懦弱到放声大哭。
安言并没有哭多久,片刻后便起身整理自身仪容。
“画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安言眼睛略红,正色道。
知画轻顺着安言的头发:“问吧,把心里不舒服的都说出来吧。”
“之前我恨叶锦是因为他与背叛我的一个男子一般面容。而那个男子已经死了,而后我遇到叶锦,看到他的面容便失了神志,所以我把恨转移到了他身上,我伤他侮辱他。可如今我已知道了那男子并未背叛于我,一切只是一个误会而已。而我与叶锦却是纠缠不断,想必他如今也恨我入骨了吧。现在我与他又有国婚在身,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知画心里一暖,安言终是把心里话告诉了她,淡笑道:“这好办啊,言儿也说了,之前是你恨他在先,而这一切又只是误会,那么不管后来你们是怎么互相伤害的,可问题终究在于你,言儿你去和叶锦坦然的谈一谈吧。虽然我与叶锦接触不深,可感觉他也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安言面色一沉,一咬牙道:“我之前,之前给他下过,下过翘佳人。”
知画闻言一惊,:“啊,什么,言儿你,居然下了翘佳人,你把那药给男子用。这是对叶太子多大的侮辱啊。”
安言一叹气:“是啊,我也知道,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叶锦也把我对他的侮辱还与我了。冥冥之中,总感觉我与叶锦纠缠不断。”
知画也一叹气:“我也感觉你们纠缠不断,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言儿你和叶太子也挺配的。我感觉,叶太子对你有倾心。否则上次国宴上也不可能如此护你。”
安言闻言明显不信:“倾心?算了吧,他恨我还差不多,毕竟我莫名其妙的伤了他多次。”
知画一笑:“这世上啊,有那么一种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伤他的,他才记得越清楚。”
安言细细思量着这句话,良久无语。
知画见此也不开口,她知道,很多事需要她自己想通放下。
可知画看安言深思的表情,便只能在心底暗叹一口气。
她之前那么恨叶锦,习武,去鬼窟,夜夜梦魇,她的恨,她的痛,知画都是一路看在眼里的,可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叶锦与那个背叛她的男子长得一样而已。都说,爱越深恨越深,可见安言对那个男子用情之深。
而如今安言知道了一切只是误会后便散了恨,之前那么浓烈的恨都可一朝散尽,而这却又是因那个男子而已。
恨叶锦因他,散恨也因他。知画不是不能理解安言此时的心情,可她却更明白了,安言对那个死去的男子用情之深。
那么如今她嫁与叶锦,即使叶锦百般待她好,可终究安言不爱他。终是苦了两个人。
知画虽不是皇家之人,不懂皇家之事,可国婚她却是知道不可逆的。不禁再次为安言心疼,公主又如何,身份再金贵又如何,她终究是不幸的那个人。
从小便被卖,长大后又爱恨纠葛不断,如今却又不得不嫁一个不爱之人。
知画思及此自嘲一笑:呵,自己难道就是幸运的吗?
北楚行宫。
楚云离手里拿着一本书,可眼神却是飘乎不定。
只见一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殿下,玉太子和颜公主马上便要启程回国了。”
玉风淡淡扫了地上的秋飒一眼,手里并未停止翻书:“知道了。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