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通过我的微信？】
时雨在失去叶闻澈的噩梦里一遍又一遍的轮回。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场景——莫斯科音乐厅，枪声，尖叫，人流如潮水般涌来，她被挤在外面，怎么也挤不进去。她拼命喊他的名字，喉咙喊到出血，声音却被淹没在无尽的嘈杂里；她看见他倒下去，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缓缓地、无声地倒在地上。
她想冲过去，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她想伸出手，可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碎片四散飞溅。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拽，拽进另一个场景——医院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急救室的灯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像一只不闭的眼睛。
郑琦站在她面前，嘴唇在动，可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看见他的表情——疲惫，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怎么样了？”她问。
郑琦没有回答。
“我问你他怎么样了！”她站起来，抓住郑琦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袖子里。
郑琦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时雨，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脏。
她松开郑琦的胳膊，身体踉跄，摇了摇头：“不，你骗我的！他没事，他好好的。你告诉我，他没事……”
郑琦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她看着急救室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摇头。
为什么摇头？
她扑过去，想问个清楚，可她的身体穿过了医生，穿过了门，穿过了墙壁。她像一缕烟，轻飘飘的，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碰不到。
叶闻澈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睛闭着。
他的手垂在床沿，手腕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走过去，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是凉的。
他的手，怎么可能是凉的？
“叶闻澈。”她喊他，声音很轻，怕吵醒他。
他没有反应。
“叶闻澈，你醒醒。”她提高了声音，手指收紧，攥住他的手。
他还是没有反应。
“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赖上我一辈子吗？你不是说嘴上的等你演出结束要讨回来吗？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她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
可他没有回应，他永远不会回应了……
她想醒过来，可身体像被千斤重的黑暗压着，动不了，逃不掉。这是她最熟悉的噩梦——不是梦，是牢笼。她被困在里面，一遍又一遍，看着他在她面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一道刺耳的声音撕裂了黑暗。
隔日一早，铃声。
不是缠绵时的低语，不是雪夜里的极光，而是刺耳的、毫不讲理的手机闹铃，像一把钝刀，生硬地切开了那片让她无比痛苦的画面。
时雨猛地睁开眼，呆滞地躺了几秒，然后慢慢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的手机，早上九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