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做第一个听的人】
出了诊室，叶闻澈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两年前的诊单，纸张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他将它折好，放进内侧口袋，贴在胸口的位置；拿起手机，拨通了时雨的电话。
出乎意料得顺利，她今天接得很快。
“喂？”时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她应该在看谱子——他太熟悉那种语气了，手指翻页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叶闻澈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午饭的点儿。
“嗯？有事？”时雨一边说话，一边又翻了一页谱子。
“没事儿；就是……你的奖励，我现在有空，可以给你兑现。”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他知道她一定会嘴硬。
“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时雨摇了摇头，脸上少见地露出无语的表情，依旧专注着自己的谱子。她当然记得昨晚自己主动吻了他，也记得早上他说的“奖励”——可她偏不接招。
叶闻澈也不急，换了个话题：“那你中午吃什么？我们一起吃午饭？”
“不用。我不太饿，暂时不想吃。你自己去吧。”她拒绝得干净利落。
“这样啊。那你现在干嘛呢？”
“叶闻澈——”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嗔怪，“我在看谱子，现在没空陪你聊天。你好好上班，行吗？”
他笑笑，眼神一转，又想出了一个新点子：“好好好，我再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不烦你了。”
“你问。”
“虾还是鱼？”
时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虾。”
“鸡腿还是鸡翅？”
“鸡腿。”
“西蓝花还是胡萝卜？”
“西蓝花。”
“橙子还是草莓？”
“橙子。”
叶闻澈满意地松了口气：“好了，我不烦你；先挂了。”
他说挂就挂，利落得没给时雨反应的时间。
时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这个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她没多想，继续低头看谱子。可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两下，又停住了。
虾、鸡腿、西蓝花、橙子……问这些干什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不会吧。
叶闻澈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开车；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一会儿眼，像是在想什么，而后拿起手机，拨给了郑琦。
“我的祖宗——”郑琦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下午能不能来公司？好几个文档等你签呢。你又去哪儿了？”
叶闻澈听而不答，反问他：“我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
“什么？！”郑琦一下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答道，“行啊，你不是知道我家密码吗？”
叶闻澈定了定神：“好，我一会儿买完菜过去。文档的话，我会签的，下午五点之后过来拿吧。”
他利落地挂了电话，丝毫不给郑琦再说话的功夫。
电话那头，郑琦听着忙音，愣了两秒，然后无奈地笑骂了一声：“这个叶闻澈，真是服了他。”
出发去郑琦家之前，叶闻澈在手机上下单了新鲜的蔬菜水果，一路开车过去。郑琦的平层离公司很近，开车要不了十分钟。叶闻澈到时，蔬菜水果比他先到，整齐地装在袋子里，放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