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那方面，满意吗？】
时雨倚在阳台栏杆上，似乎并没有下楼的意思，只是一味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她这个方向，手里还推着行李箱。
吉隆坡的夜风温热潮湿，吹得他的头发微微有些乱。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彼得堡，那个深夜，她独自站在他的公寓楼下。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即将是分别，只是捧着一颗滚烫的心，想要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第一个祝叶闻澈生日快乐。
她想得入神，再次看向楼下时，已经没了叶闻澈的身影。门外脚步声格外熟悉，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由远及近。
她笑了笑，明白他已经上了楼。
门开了。
叶闻澈进屋时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行李箱立在门边。他转身便想将时雨拥入怀里，手臂已经张开，却在碰到她的前一秒顿了一下——因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笑着看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突然有些自我怀疑，抱她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了许多，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下巴扣在她肩上，说话时都有几分委屈：“我感觉你怎么看见我都不高兴了？在想什么呢？”
时雨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什么。就是看见你在楼下，突然想到三年前我去圣彼得堡找你的时候，也是眼巴巴在你楼下站了好久。”
叶闻澈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许多，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温热而急促。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当时你一定很害怕吧。”
时雨在他的怀里摇摇头：“我都忘了，当时应该有吧。”
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那个夜晚的寒冷、等待、不安，其实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擡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他颧骨滑到下巴；下颌线清晰了许多，棱角分明，这一段时间他又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底有细细的血丝，是长途飞行和连日工作的痕迹。
“是不是工作很麻烦？你来吉隆坡可以吗？”她问。
叶闻澈重新将她扣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是有点麻烦，不过总算都解决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事情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吉隆坡是一定要来的，我可不能让我老婆一个人在这里过年。”
时雨弯了弯嘴角，正要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声。
“小雨——我听说你老公来了？在哪儿呢？”
陶安安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鞭炮在走廊里炸开。她穿着一件花色的家居裙，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显然是从厨房直接跑上来的。她冲到门口，看到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时，脚步猛地一刹，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汤勺差点没拿稳。
“哟——”她拖长了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还抱着呢？不给我介绍介绍？”
时雨红着脸松开叶闻澈，拉了拉被他蹭歪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安安，这是叶闻澈。闻澈，这是陶安安，我跟你说过的，我小时候的邻居。”
陶安安上下打量起他，落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模样跟三年前视频里见到的倒是没怎么变，就是比照片上瘦了些，怪不得身体不好……
还不等叶闻澈说话，陶安安把汤勺往围裙上一蹭，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爽利，“我熬了点补身体的汤，我端上来给你喝啊。刚出锅的，趁热喝效果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下楼。
叶闻澈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时雨，眼神里写满了问号。他刚到吉隆坡，还没坐下喝口水，怎么就要喝什么补汤？吉隆坡这个天气，三十多度，喝个补汤还不得给自己燥死？
时雨显然也有点措手不及，连忙拉住陶安安的袖子，压低声音：“安安，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陶安安的声音一点没低，反而更高了，理直气壮，“当然要喝！而且光喝汤哪够，我还给你们约了医生呢，明天就去，都安排好了。”
时雨面色为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力把陶安安往门外推，嘴里连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说”，好不容易才把她劝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时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门板上，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她转过身，叶闻澈半撑着身体坐在床边，一只腿搭在床沿上，另一只脚踩在地板上。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过来，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的意味。
时雨乖乖靠了过去，刚一坐下，立马便被他揽住肩膀。他的手臂有力而不失温柔，把她拢在身侧，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