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洞大开,夜凉慢慢透进屋来,陈素荷怨毒的眼神直愣愣地瞧著秋子悟,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来。
子悟与画扇对望一眼,心里都有些不解,陈素荷一向温婉端庄,从未见过她这般凄恨的神情。
画扇迎上前去:“陈姑娘,这麽晚了怎麽不早些歇息?”
陈素荷的眼光转向画扇,声音冷冽:“你是从小便照顾他的吗?”
画扇一听这话问得稀奇,笑意减了几分:“陈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从小便在少爷身边_fu侍少爷!”
陈素荷眼光如剑般j了过来:“原来你也是秋贼的走狗!”不等画扇回过神来,双手一挥,砰地一掌拍在画扇的Xiong口。
陈素荷j研医理,武功并不高强,不过,画扇却是盈盈弱nv子,这掌挥出已带了陈素荷的十成功力,顿时把画扇打得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哼都没哼一声瘫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秋子悟大吃一惊,顾不得body沈重,急急掀被翻身下了床,笨拙地走到画扇身边,吃力地想要扶她起身。
陈素荷冷冷地瞧著,忽然开口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她只是秋府的小婢nv,我不会杀了她,至於你……”声音忽地怨毒*冷:“想不到,你竟是秋贼的儿子,好……好,今日我便要杀了你替我陈氏一家的冤魂报仇雪恨。”
秋子悟听了这话,忽地想起自己幼年时,父亲曾历染重病,请江南医家的陈神医疗治,岂料却被生x耿直的陈神医一口拒绝,父亲病好後恼羞成怒,用了个勾结匪类的罪名yi_ye之间铲除了陈家,陈氏一脉由此断绝。
秋子悟暗暗苦笑:当年自己不过十三四岁,全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与陈氏遗孤碰面!抬头瞧了瞧陈素荷:可怜她幼年时便家破人亡,这一年来观她x子温和善良,著实不象是个身负血海shen仇的孤nv。唉,这位陈姑娘当真是nv中豪杰,端地不易啊!也罢,她若要报仇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双手不由抚上腹部:孩子快九个月了,若能让他出生,秋子悟便是死十次也心甘情愿!
他目注陈素荷,心里有千言万语,却苦於无法开口说话,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恳求之意。
陈素荷与他目光接触,一时心乱如麻,与面前这人相识一年有余,自己亲眼见著他温和体贴,博学多才,待人诚恳,绝不是那等*险狡诈之辈,心里甚至将他引为知己。谁能料到,这个“知己”竟然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子!她缓缓抬起手来,掌心莹润如玉。
忽地有些犹豫,顺著秋子悟的目光向下望,苍白纤瘦的手轻轻地抚著高隆的腹部,陈素荷知道那里孕育著一个幼小的生命,这个弱小的胎儿那麽脆弱,那麽不堪一击。若自己一掌拍了下去,秋贼的儿子固然承受不住,这个孩子……抬起的手掌却是怎麽也拍不下去了。
秋子悟瞧出了她的迟疑,不禁微微一笑,撑著身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书桌边,提笔写道:“陈姑娘,原是秋家对你不住,你要报仇无可厚非。只是秋子悟现下还不能死,待我产下腹中的孩子之後,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陈素荷愣愣地瞧著,那字迹挺拔飘逸,自己见过千遍万遍,也曾求他写来日常临摹。现下这字迹失却了往日的随意,隐隐透了几分无奈与悲伤,陈素荷心中一痛:秋子悟,原来你的真名是这三个字啊!
她接过写著字的纸张,沈声道:“原来你早已恢复了记忆,为何不肯说出来?”
秋子悟笑笑,另取了纸继续写著:“赵熙待我一片真情,我怎忍心伤害於他,不说也罢,便是做个凤浴火也无不可。”
陈素荷抬起头来,心中千回百转,美目渐渐有了几分温暖:“你的x子与秋贼全然不同,我与你相交一年……”她抬手瞧了瞧自己的掌心:“叫我如何下得了手?可是父母之仇,亡家之恨却不得不报。也罢……”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给秋子悟:“这是一种毒药,_fu用後短期nei虽有不适,却不会致命,待过得一个月,毒x才会完全发作。”她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是我眼见著长大的,我怎忍心杀了他。此药只会伤害母体,不会伤害胎儿,你不用担心。”
秋子悟大喜,冲著陈素荷抱拳一揖,拔了瓶塞仰头将瓶中的药水全都喝了Jin_qu,瞧了瞧躺在地上的画扇,目光转向陈素荷。素荷眼瞅著他喝下了毒药,默默叹息一声,走到画扇身边,弯yao塞了几粒药丸,强迫画扇吞了Jin_qu,不过片刻,画扇醒了过来,秋子悟缓缓吁了口气。
他body原本孱弱,方才喝的毒药药x隐隐有些发作,霎时便觉得头脑昏沈,Xiong口尖锐地疼痛,忍不住抬手捂住Xiong口,一个憋闷,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摇摇yu坠。
画扇大惊,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扶住秋子悟:“少爷,少爷。”
陈素荷冷冷道:“放心,暂时死不了,毒x稍微发作了一些而已,你放心,不会伤及胎儿的!”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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