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首琢磨着康熙的心思，这大概是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了，胤禩一边揣测一边偷瞟吴书来的神色，想要获悉康熙的心情。
没等胤禩从这些细小的变化中看出些什么，胤禩便已到达了养心殿。抬首一瞧，胤禩在心里感叹。
最近自己还真是这养心殿的常客啊……
有些许的惆怅，胤禩步入了养心殿，非常疑惑的注意到了康熙此刻的行为。
一盘棋。
康熙的面前摆着一盘棋。而康熙正坐在软榻上若有所思的mo着手里的棋子。见胤禩来了，康熙挥手示意吴书来退下。
吴书来带着殿内若干宫女太监侍卫离开了养心殿，并关上了殿门。将殿外明媚的阳光生生地拒之门外，空余殿内一丝沉重的凉意。
胤禩心里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从心里一点一点的灌遍全身，诧异地望向了康熙。
“永璂，叩见皇阿玛！”
行礼，又是行礼。康熙眉头轻皱，将一直望向棋盘的目光移到了胤禩的身上。半晌过后，康熙浑厚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突显出一种不可抗拒。
“十二，过来陪皇阿玛下一盘棋吧。”
下……下棋？
胤禩显然被康熙的这句话怔住了，下意识的想挠挠头。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欢下棋！更何况还要和他皇阿玛一起切磋，这不是找死吗？胤禩心思翻转，他的棋艺和他的书法上辈子都是出了名的不被他皇阿玛待见，每次都会招来一顿臭骂。
至于这一世，书法有胤礽指点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他的二哥可没想过帮他提高棋艺啊！
胤禩心里万分的苦恼，面上还是对着康熙扯出了一个勉强可以算作笑容的笑容答道：“永璂谢皇阿玛恩典。”
康熙微微点头示意胤禩坐下。父子俩对视而坐，胤禩稍显紧张地盯着棋盘一时没了主意。康熙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胤禩却没来由的打了个不易察觉的寒战暗自戒备起来。
“十二，你是愿执黑子还是白子？”
“啊？”处于紧张状态的胤禩显然没想到康熙只是问了那么平常的问题，有些尴尬的说道：“任凭皇阿玛吩咐。”
“那就黑子吧。”
康熙的声音还是平静的可怕，就像是宁静的湖面下暗涛汹涌一般，透着不寻常的气氛。胤禩接过康熙递过的棋子，便将精力投入下棋了。
黑子先行。康熙让他执黑子，已经是给了胤禩一个先机了。可无奈胤禩的确在下棋方面没有天赋，没下几步便乱了脚步，陷入了茫然。
养心殿内熏香缭绕，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这本是用来宁神的檀香此刻只让胤禩觉得反胃头晕得厉害。
康熙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胤禩，眼神越来越深遂。
康熙的白子步步紧逼，胤禩措手不及，只能眼见黑子逐渐被白子包围，四面楚歌，陷入困境。胤禩已无暇顾他，只能绞尽脑汁来应付眼前危机的局面。
胤禩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康熙的想法，注意康熙的神情变化，一股脑儿的就想着如何挽回局面，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时间久那么一点一滴的过去了，熏香一点一点的焚为灰烬化为尘埃。而这一盘看似错综复杂的棋已经接近尾声了。
“老八，你的棋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啊，只能用更糟来形容。”
康熙平静的声音缓缓传来，仿佛透过层层能障碍一般从天外飘来，恍恍惚惚的，让人听得不真切。
“呃……儿臣会勤加练习的……”胤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猛然间一惊，怔得说不出话来。
等等，老八？皇阿玛刚叫的是老八？不会吧……
“皇阿玛，你……刚是在叫八哥吗？”
胤
禩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是打定主意准备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只要康熙不直接点明，他会一直就那么装下去……
“胤禩，你还准备跟朕装下去吗？”
胤禩一听这话，心里一空，顿时冷汗淋漓，苍白了一张脸，如同没有色彩的素色工笔，憔悴的让人心疼。胤禩勉强提起了一丝气力，挤出一个分外难看的笑容，眼神却移向了一旁，有些疑惑的问道：“皇阿玛，你说什么，永璂怎么听不懂……”
注意到康熙越来越黑的脸色，胤禩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沉。知道自己此番估计是无法幸免了，胤禩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打死不承认，能拖多久是多久！
康熙自是没有注意到胤禩眼里的绝望与逃避以及那一息期冀，也许康熙注意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康熙快步走上前，手迅速一伸，拇指和食指将胤禩的脸掐住，猛地一抬高，逼着胤禩的目光与他直视，压抑住心底的怒气，康熙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是什么让你认为，你可以瞒住朕的？”
胤禩浑身一颤，想要把眼神移开，却又在下一刻回过来，用稚嫩却平静的声音说道：“永璂，没有隐瞒皇阿玛什么事。”
“胤禩！你！”康熙用力掐住了胤禩的脸，惨白的小脸留下道道红痕，胤禩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流光闪烁。康熙心里一恼，大吼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随后手一甩，胤禩以为惯xi_ng一时未反应过来，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栽倒在养心殿的大理石地板上面，默默地承受着康熙的怒火。
“你不要以为朕是弘历那个没脑子的！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胤礽私下里的那些小动作！你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就你每次看见胤禟那几个小的那种怀念的神情，你还想瞒得住别人？”
康熙停下来，一脸严肃地盯着地板上的胤禩，此刻的胤禩已经爬起来跪在了地上，沉默地望着地面，似是在研究上面的花纹一般。
“老八，朕一直在等你，等你亲自告诉朕……”
康熙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说完以后竟带着浓浓的失望，一种叹息渐渐弥漫夹杂一丝期盼。
胤禩还是沉默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如同一座静默万年的雕塑一般，这恰巧触动了康熙的逆鳞，无异于火上浇油。
“胤禩，你就那么讨厌看见朕吗？就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愿意？你这儿子当得还真是孝顺啊！”
康熙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其实，胤禩那次在尚书房晕倒后醒来，康熙便知道胤禩记起来了。那样强烈的恨意是怎样也无法让人忽视的，康熙承认自己有些不忍，没有当面戳穿。
他一直在等，在等胤禩的心情平复了，能像胤礽胤禛那几个坦白的告诉自己，再唤上一句皇阿玛。可谁知道康熙就只等到了胤禩和胤礽两个人夜夜相会，而总是想方设法的躲避自己。康熙便愈发频繁的找胤禩用膳，可谁知胤禩偏偏不领情！
康熙这把怒火在心里已经不知原因的烧了许久了，而这次胤禩打擦边球的态度无疑做了导火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康熙的一番话总算是在胤禩看似平静的心上泛起了丝丝涟漪，胤禩猛地一抬头，双目炯炯有神的瞪着康熙，情绪开始失控了。
“儿子？这句儿子，奴才可担当不起啊！皇上，父子之恩不是早已绝矣了吗？”
“胤禩！你……”
康熙一个箭步上前，甩手就想来一巴掌。胤禩看着康熙挥来的受也不避讳，双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