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是为了兰馨格格的婚事……”
胤禩此话一出,康熙很明显的皱起了眉头。康熙不知道该感叹自己所猜非虚,还是该为自己不得儿子的心伤感,明显停止了用膳,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胤禩,似要看穿胤禩一般冷言道。
“老八,所来就为这事?那依你所见朕该如何为你这个姐姐主办婚事?”
聪明如胤禩自然听出了康熙语气中的不友善,只能暗暗叫苦,只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上了。
“皇阿玛,依儿臣所见,这婚事不妥……”
胤禩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康熙犀利的眼神瞪得心里暗暗寒颤。
康熙也发现自己的思维开始围着胤禩转了,可惜他并没有想到过胤禩的心思,也许连康熙自己的心思康熙都没有想清楚……
所以,康熙做了一件让他之后后悔了很久很久的一件事。在往后无数个冷清的夜晚,康熙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这个夜晚。那时的康熙总会不断地反问道:如果,那时候朕多一点耐心,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可惜的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而现在的他的确少了那份耐心……
“哼!这下就知道叫皇阿玛,承认自己是胤禩了!朕还以为你是为了日里的事而来呢!没想到却是来指责朕的决定的,朕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胤禩一听这话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霎时变白,没了血色,远远望着有些凄楚可怜的感觉。胤禩在心里只能再一次的肯定,往日里康熙对他的情分便是看在永璂这个曾孙的身份上,而他自己永远都是那个不讨喜的儿子……
“皇阿玛,儿臣早些时候曾和二哥一起出宫见过富察皓祯,那个人纵情酒色,不值得皇阿玛你指婚,更别提尚主娶格格了!”
胤禩抬头绝望的眼里有些希冀的望着康熙,想要看出康熙的反应,可没想到康熙没有给他机会将后面的话讲完。
“所以,你就承认你是胤禩了?承认朕是你皇阿玛了?朕看你自称奴才不是很得意,皇上也喊得很顺溜嘛!”
“更何况,一个孤女又无正统皇室血脉赐婚给异姓王府贝勒爷是合情合理,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是兰馨,又是郭络罗氏!这老八平日里见了朕就如丧考妣一般就差没指望给自己办丧事了,早日里还很朕恶言相向,膈应朕,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就跑来求朕!还又把朕看在眼里吗?
胤禩深吸了一口气,只想着忍着,定要为毓秀求到恩赐!绝对不能让毓秀嫁给富察皓祯!胤禩跪下来,给康熙磕头谢罪。
“皇阿玛,责怪的是!之前是儿臣失礼了!但皇阿玛有所不知,兰馨格格是儿臣前世的福晋郭络罗氏,是正统的八旗出身,和异姓王没有半点关系,皇阿玛还请三思,收回成命!”
胤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至少是带着尊敬的语气,胤禩已经不想再和康熙来一次早上的狂风骤雨了……
真的好累……
“胤禩,朕想你没有想好自己的立场,你有什么资格对朕说这些话?就算兰馨是你前世的福晋,那又如何?朕前世就深知那郭络罗氏的泼辣善妒,与贤良不占半点关系!朕作为一个皇帝还没资格为一个格格指婚吗?”
康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总之康熙无法忍受胤禩如此忽视他,满心里对想着别的人,就算那是他前世的福晋也不行!
康熙没有办法接受胤禩第一次摊明身份主动来找他谈话,却是为了一个女人求情,还跪得那么利索!这简直是藐视他作为皇上的威仪!
胤禩一听康熙这话一个哆嗦,深知今日之事恐是难以善了了。
“皇阿玛,就算毓秀前一世多么的任xi_ng得罪了皇阿玛,让皇阿玛你心里不快活,毓秀也付出了代价,四哥怎么对她的皇阿玛也知晓。更何
况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毓秀已经沉稳了许多,兰馨格格又是皇额娘的心腹,皇额娘刚刚有喜,若是听闻兰馨出了什么事,也有损皇家威严!”
胤禩说得很急切,不想再多做纠缠,一口气豁出去了。可康熙的脾气也起来了,猛地一拍桌子,豁的站起身,指着胤禩大吼道:“朕看你一口一个皇额娘,一口一个毓秀喊得挺顺口的!你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喊过一句皇阿玛呀?”
康熙一想到胤禩对着那个总是板着脸满口规矩长规矩短的皇后甜甜嚅嚅地喊着皇额娘就来气!而胤禩却只能苦笑,满眼凄凉。
皇阿玛,好久好久以前儿子总是在您的身后追随者你一声一声地喊着皇阿玛,一声比一声孺慕……
可惜那个时候是皇阿玛你从没有回过头正视过你这个儿子,如今这般态度又是为何?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胤禩只能磕在地板上,低垂着头掩盖住自己苦涩的情绪,没了后面的话。倒是康熙受不了这被人忽视的沉默,一扯桌布,满桌的菜,顿时杯盘狼藉,瓷器碎屑乒乓作响,胤禩只能努力蜷缩着身子以防被碎片砸到划伤。
在一旁当了很久壁画的小透明吴书来本来就被那一句老八胤禩给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才知晓了眼前这皇上和十二阿哥的身份,还惊魂未定,就又再一次的目睹了这两父子的争执,吴书来下意识的mo了mo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看它是否还长得紧。
这养心殿内的响动自然惊动了殿外一直候着的御林军,纷纷急冲冲地闯进殿内y_u护驾立功。可谁知只见着了满地的狼藉,匍匐着的十二阿哥,以及一脸yin沉的皇上,还有努力当壁画的吴书来,都暗叹自己求功心切,见着这番景象,这不是要脑袋的事吗?
康熙冷眼瞪着门口闯进来的侍卫,冷斥道:“都给朕滚出去!没朕的准许谁也不能进殿!擅闯养心殿这成何体统!”
一干侍卫被康熙这一吼,谁还有了御前侍卫的意气风发,全都哆哆嗦嗦的往外面跑。
“慢着!今日之事你们若有谁敢多嘴,朕一定要了你们的脑袋!”
为以防万一,康熙补上了一句,众侍卫连连点头,哪敢迟疑,迅速撤退了!
养心殿内又恢复了难耐的沉默。吴书来心里可叫苦连天头疼惨了!康熙在殿内踱步,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胤禩。
“说话啊!哑巴了,你?”
见胤禩还没有反应,康熙两指将胤禩的头强迫抬起,一双怒目对上一双怨眸,此时无言胜有言,有些事可能真的无法挽回了,也许错过的事终究无法挽回,也许命运的引导真的无法轻易改变……
是缘,是劫,是怨,是苦,都不重要……
将原本的转机化为了定局。这是两个人的悲哀,一堆人的不幸……
胤禩冷笑一声,倒是把康熙吓了一跳。康熙似乎看见了胤禩眼里渐渐燃烧的火苗,是不顾一切的决绝,让康熙忍不住的想要移开眼不再正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康熙怕了。怕了却不敢柔声退一步,还是那该死的帝皇尊严!
“皇阿玛,是想让儿臣说话,是吧?”
胤禩很温和的笑了,仿佛面前的不是才和他争执的皇帝,而是那几个总是绕着他转的弟弟们。温润的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让康熙暗暗吃惊。
“既然这样就先请皇阿玛先恕儿臣无礼。皇阿玛不是一直怪儿臣瞒着皇阿玛,儿臣保证今晚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会有一丝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