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从公主府回来之后，怀揣着满心的喜悦，步伐矫健地回宫去了。这方才走到午门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胤禩忙加快了脚步，嘴角早已大大的咧开了。
“二哥，可是在等弟弟？”
胤礽故意撇开眼，再东张西望了一下，沉吟道：“没。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也能到午门来？二哥以为这是御花园吗？胤禩心下好笑。二哥真别扭。索xi_ng更是惬意地说道：“那二哥就继续碰巧，弟弟我还有些事儿，先行一步了。”喜笑颜开，可就是眉眼不对准胤礽。胤礽可不是只能瞪眼磨牙，自认倒霉！
“公主府的消息爷已经知道了。所以……”胤礽本不是说话结巴的人，可还是有些犹疑地瞧着胤禩，半晌没哟后文。
可胤禩并不像他所说的那般急，方踏出两步便转过身来眉目含笑地望着胤礽。似是在等他的下文，似又不是。
“所以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很久没有遇见这等喜事了，想同你商量商量这红包该怎么送。你该是很喜欢孩子的……”胤礽有些语无伦次，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他也就是怕胤禩还没放下那些陈年旧事。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一向不费劲。其实自胤礽开口时，胤禩便知道胤礽想说什么了。或许更早，再胤礽出现在午门时，胤禩便知道了。
胤禩缓缓上前，用温暖的手覆盖住胤礽的手，相触的一刹那，两个人心里都很踏实。情意如同涓涓细流，经过漫长时间的流动积累，如今已经是一汪潭水，深不见底。
“二哥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毓秀有喜，我这个作为知心弟弟的，可不得送上一份大礼吗？正好我也愁着呢！你看我们一起去打造个长命锁怎么样？”胤禩越想越觉得可行，边说还边点起头来！
胤礽momo鼻子，眼神瞟向别处悻悻说道：“你说怎么好，就怎么好。”话及此处，胤礽哪里不知道胤禩的意思，暗暗鄙视自己患得患失。人福晋有喜，第一时间赶过去也合情合理。不对，都是知心弟弟了，那就是姐姐有喜，做弟弟的去关心一下也不无道理。
胤礽这么一想心情大好，拉着胤禩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亲近亲近。胤禩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连忙格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等等，舟车劳顿，还是让弟弟回去沐个浴先。”没分寸，青天白
日的，动手动脚也不怕被人看见？二哥你以为你是五阿哥吗？
“小八，其实我不嫌弃的。”胤礽凤眼已经眯起来了。
“可是，我嫌弃。”
说完便大步向前，真心累死了！最好洗完就睡觉。徒留胤礽望影叹息。唉，又被晾在一边了……
胤禩整理完毕之后，也没按他想的倒头便睡。而是去找了五阿哥，想来他们还有些旧账还没算清。胤禩这个做八叔公的，可不是得好好劝诫一番？
五阿哥自回京以后便被关在早已荒废的漱芳斋。康熙最近颇有些心烦意乱，自然也没有闲工夫搭理五阿哥。没有什么比瞧见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儿子有不伦关系来得更震惊了！而康熙更疑惑的便是，自己出了震怒以外，那异样的心思，他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去指责胤礽的不是吗？
因故，五阿哥倒像是个被遗忘了的人了……
可再怎么低调的人，也总会有人记得，更何况，这五阿哥，从不低调。
胤禩面容沉静地走到漱芳斋前，微微蹙了蹙眉头。这漱芳斋他可是一直都记得。当年小燕子还在的时候每每打这里一过，都是一股子闹市的感觉。如今倒是荒凉得不成样子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世间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胤禩摇摇头，走了进去。不出意外，五阿哥门前那是守卫森严，可惜是看押他而不是保护他。侍卫们瞧见胤禩，纷纷准备行礼。胤禩没多说什么，望向门口。侍卫也很自觉地让开了道。
走进门的视线很昏暗。漱芳斋本不是昏暗之地，许是人的心昏暗了，地方也就跟着昏暗了。五阿哥此刻正颓然坐在床旁，眼神盯着地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在想当年的那只小燕子，或者是在悔过，胤禩不是五阿哥，猜不着他的心思。更何况，胤禩也没那闲情逸致去揣测五阿哥的心思。
五阿哥早已听见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可他已经无力抬头，是谁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五哥。”胤禩的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倒真像是一个好弟弟孺慕地望着自己最崇敬的哥哥。
一听见这个清亮还有些绵软的声音，五阿哥终于抬起了头，面容狰狞地瞪着胤禩，龇牙咧嘴地说道：“是你，永璂！”
五阿哥瞧见谁都可以，偏就是不能瞧见永璂。在他心中，他的一切都是被永璂夺走的！他自然是恨的！要不然也不会联合外人去行刺杀了。
胤禩的笑容不改，如沐春风地答道：“不错，是我。不过，也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五阿哥被胤禩说糊涂了。
“五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这个称呼了。”胤禩半蹲着身子视线同五阿哥持平。经过岁月沉浮的眼神是谁都无法直视的。五阿哥瞧见这双看似清澈见底的眼睛，却一点也看不透眼下的想法，一时慌了神。
“你不要以为你今日风光，这一辈子就可以风光下去了!我会等着看你的下场的！皇阿玛不会一直被你和皇后蒙蔽的！”狗急了也会跳墙，这人越是慌张，声音就越大，仿佛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其实只是怕自己听不见。
胤禩还是很温和地笑着。这时候五阿哥更是宁愿他不笑。这笑容看起来比生气还要渗人。五阿哥这才发现他同永璂之间的差别。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差的那么远了？
“告诉你也无妨，你这样子，我也很愧疚。”胤禩长辈式的语气让五阿哥更是觉得诡异。“你这样也都还是八叔公没有从旁指点，才让你万劫
不复。不过，八叔公子嗣少，还是很心疼你们的，这不亡羊补牢犹时未晚，今日便是来为你这个侄孙指点迷津的。”眼神还是很亲和带着笑意。
胤禩的语气很平静，可于五阿哥而言有如九天惊雷！
“你说什么？什么八叔公？”
“你的书并没有白念，自己用脑子好好想想。”胤禩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五阿哥身旁，也没瞧五阿哥。
“这个是给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个解脱总是好的，若是让你二伯公来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胤禩真是好心来着，他二哥的手段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方才同胤礽说话，便不难猜到胤礽下一步的打算了。
“你——”五阿哥惊恐，五阿哥不明所以，五阿哥几近崩溃。
“你好好想想八叔公说的话。至于二伯公是谁，八叔公就当你的脑子够灵光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还是十倍奉还。如今看在你是侄孙的份上，爷才手下留情的。
“皇阿玛是不会允许你们胡作非为的！”说到乾隆五阿哥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胤禩叹息。这孩子脑子怎么就不灵光呢？既然如此……
“我再告诉你一句，弘历已经走了，喝了这个，你大概能见着他，届时还能再做一回孝子。”说罢，胤禩便转身离去。没什么好再说的了。
五阿哥颓然倒地，微敛的双眼已经看不出情绪了，心如死灰，万念俱灰当说的是这样吧……
好一个再做一回孝子……好啊，好啊，真的是很好啊！
胤禩走出漱芳斋的刹那，房内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似是开心到极致，显得悲凉之极，又仿若悲伤之至，平添些欢乐来。总之，漱芳斋门口的侍卫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笑声了……
几天之后，便传来五阿哥服毒身亡的消息。康熙并没有多问。后来愉妃在养心殿外跪了许久，康熙方才以贝勒的身份让五阿哥下葬，对外也只宣称病逝，也算是全了愉妃的心愿，也遮蔽了这皇家的丑闻，一举两得……
胤禩出门时，果不其然瞧见了胤礽。两人相视一笑。
“你终于肯出现了？”
“你早知道我来了？”
“二哥，你这是小瞧我了。这没事跟着我的还能有谁？”
“呵，我不是小瞧了小八你，而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默契十足。夕阳的晚霞下，拉长两个人的剪影，就这样走下去就像是长长久久的事了……
“你是早知道我要去找五阿哥麻烦，所以你先去了？”胤礽的计划被打乱了，可心里却乐呵着。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你少得意。我那是给他送礼去了，所谓礼尚往来。做叔公的总得送点儿礼吧？”胤禩还是笑咪咪地望着胤礽。胤礽心里可是被挠得痒痒的，怪不舒坦。
“可我还是觉得你这是便宜了他。你该等二哥先去给他送份礼，你再去送。这长幼有序，你怎的就逾矩抢在二哥前面了。该罚。”胤礽承认他绝对不怀好意。
“我哪有便宜他呀？这礼人收不收还是一回事。弟弟寒酸送得上不了台面，被人嫌弃了，可不正好体现出二哥大方？”这嘴上功夫，胤禩可是难逢对手。心里面上都是得意，瞧得胤礽只觉得欠扁。
“小八，你这是强词夺理。爷说该罚就该罚……”
“啊？你说什么？”
胤禩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自己又栽了！真是走路不看路这绝对是失策！胤礽一把将胤禩拉到一个假山后，随即猛一下附了上去。前太子爷的技术多了去，既然某一项没用在五阿哥身上，还可以用其他方面的从某个始作俑者身上占回便宜来！
胤禩先是瞪眼冷哼了一声，但更多的还是愉悦。二哥什么都好，就是
兴致来了什么都不管了。这可是让胤禩好一阵头痛。
胤礽那是越吻越陶醉，吻到后面情不自禁地双双倒在草地上。悠悠青草，晃得人心荡漾。胤礽的手脚又开始不安分了。胤禩很是无奈地伸手格开了。
“别。这可不是你自家大院。”
胤礽只好作罢，随即又贼兮兮地把脸凑了上去：“那，再亲个？”
胤禩给胤礽甩了一个白眼：“不要。到时候肿了怎么办？”胤禩这说的是事实，他现在心里还惶惶的。
“那就说你今天辣椒吃多了，上火了呗！”这还真是一个好理由，于是胤礽又俯身下去一亲芳泽了。胤禩表示，他已经习惯了，还真是淡定……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一旦沾上比五石散还要难以戒掉……
胤禩还是只能叹息……莫要让这辣椒成为爷最喜欢的食物变好，到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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