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近来也想了许多，也思忖着怎样才能让两个人幸福。最了解康熙的人一定是胤礽，同样最不了解康熙的还是胤礽。自认了解的人通常会陷入一种怪圈反而就看不透了。其实不只是胤礽，胤禩，康熙又何尝不是如此？当明白的那一刻，总有些太迟了……
胤礽一走进养心殿，康熙犀利的眼神便投了过来。胤礽心里一惊。有些事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胤禩是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可胤礽却不想，所以他才想要一个明白的答案。
瞬息之间，康熙敛了神，慈祥地望着胤礽，招手道：“保成，快过来看看，今年秀女大选，朕特意为你留意了，这些都是朕觉着能配得上保成你的。”
胤礽一听这话心里一沉。皇阿玛果然知道了……所以才催着爷娶福晋。可皇阿玛啊皇阿玛，你的心思谁又能不知呢？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胤礽上前瞧了瞧康熙案上铺着的画。果真是眉如远山黛，唇似朱绛红，一看都是美人胚子！若是早两年胤礽瞧着了还不眼巴巴去一亲芳泽，可如今的他没用那个兴致了……
康熙眼神一柔，轻声说道：“保成朕看这个章佳氏还不错，人长得清雅隽秀，听说还端庄大方，容得了人。这两年过去了，你府里要纳侧福晋也容易。”
胤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画像出神。各花入各眼，这多花开得在娇艳，也不是胤礽心里那一朵。胤礽叹了一口气。
“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
康熙沉默。似乎连殿内的空气都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一场暴雨。康熙在殿内踱步，只说了一句：“保成，你若还当朕是你皇阿玛，这件事你就不要拒绝朕。于你，于老八，都好。”
胤礽怎么会依？胤礽又怎可能会依？
“皇阿玛，恕儿臣不孝。您若只是让儿臣娶了章佳氏也罢。可皇阿玛相比另有他想。儿臣娶章佳氏只不过多了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皇阿玛应该知道儿臣从不介意这些的。可如今为什么又不愿意了，皇阿玛应该心知肚明。”
胤礽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所以他不想同康熙虚与委蛇。可康熙被他气得不轻！瞳孔紧锁，虎目一瞪，吼道：“胤礽，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皇阿玛，儿臣再清楚不过了！儿臣心想皇阿玛心里也清楚。皇阿玛心里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恐怕不需要儿臣多番提点吧？”胤礽花了两辈子的时间也没有学会隐忍不发。喜欢就是喜欢了，何必藏着掖着呢？胤礽不信这一套！
康熙被胤礽问得倒是哽咽了。是啊，他也喜欢，可是他却不敢说，也从未想过说……所以从一开始就输了吗？可是不甘心不是吗？康熙不能容忍皇室出现任何丑
闻。所以他不能眼见着胤礽和胤禩两个兄弟乱伦，愧对列祖列宗。而于他而言，他可以不越雷池半步，只要将胤禩留在身边就好。只要留着，能看着，便已足矣……
“朕是不会让你们两胡作非为的！兄弟乱伦这个罪名你们担不起，朕也担不起！保成，你就愿意看老八同你都万劫不复了吗？”康熙也不想再苛责儿子什么了，说来他同胤礽多得是同病相怜。更多的是无奈……
“为什么不可以？皇阿玛又不是不知道这城里八大胡同里多得是断袖之好，真有心的话又怎么会在意世俗的眼光，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胤礽只觉得康熙大惊小怪。上辈子他皇阿玛又不是不知道他圈养娈童的事，也忍了他那么些年才爆发的。这次果然是逆了龙鳞了……还是因为小八了……
康熙似是也猜到胤礽心里在想什么，微微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保成，你还是太任xi_ng了，不像老四沉得住气。你做了那么多年太子也不懂，这宫墙之间，有很多事都很无奈。”
胤礽静默地听着康熙絮絮叨叨。康熙的眼神渐渐悠远了……康熙手拍着胤礽的肩，声音有些悠远，也不知是说给胤礽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作为一个帝王那么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肩上就要挑起一副胆子，就算再怎么沉重你也要担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纵使身心疲惫，你第一个想着的都是大清王朝的威严。”
胤礽望着康熙的身影，第一次觉得他皇阿玛是这个的高大，高大到落寞了……这是一个当了两辈子帝王的尊严，不容置喙。
“所以，你可以豢养娈童，也可以行为不检，好男风也随意你，可是你却永远不能让外人知晓，这些都是有违祖训，见不得光的。私下里再怎么鱼目混杂都成，可明面上却必须光鲜亮丽，因为这个大清容不下半点污秽。你愿意让老八跟你的事永远藏着掖着见不得光，整日提心吊胆提防着旁人吗？”
这下连胤礽都不得不觉得康熙说的有道理。宫闱秘事，皇宫这个大染缸，藏了多少秘密无从知晓，有多少人一辈子就沉在这座宫墙之内。胤礽并不想让胤禩真的在人前抬不起头，胤禩有他自己的凌云之志，有他想遨游的天空，这些禁忌会不会生生折了他振翅的翼？胤礽有些钻牛角尖了……
“保成，若在寻常百姓家，兄弟之间有了异样的感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可你是个阿哥，老八如今还是嫡子。你做过那么久太子，也知道嫡子的位子是什么感受。兄弟禁忌，皇家丢不起这个脸。差池之间会毁了你们两个人的……朕不想看到那一天……”
康熙说出这番话，一瞬间似是苍老了十岁。这番话，说给胤礽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康熙自己听的呢？更何况他连胤礽都不如，勇气这个东西从他身上离开了……
胤礽此刻陷入了沉默。康熙最后无奈地吐出了一句话：“怪只怪你们都身在帝王家，都有帝王家的尊严，没人能一味忍让。”
康熙这话提醒了胤礽。胤礽不禁想到这一路走来，似乎一直是他追着胤禩走，而胤禩的心却一直很飘渺，捉mo不定。胤礽心里有些不安。一直是他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胤禩身上。小八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胤礽就那么游离在御花园，不知不觉间又朝着第一次同胤禩见面的那个小池塘旁走去。可巧的便是，胤礽还真求仁得仁，还真见着那朝思暮想的人了。胤禩正巧从那个方向走来，一下子便瞧见精神有些恍惚的胤礽，连忙快步向前，在胤礽眼前一阵乱挥。
“二哥！”
“哦，是小八呀……”胤礽眼神复又清明了，咧嘴笑道。管他劳什子的宫墙束缚，至少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大不了山水逍遥，任他两轮如月，往来如梭。
“想什么呢？走路都在出神？”胤禩孩子心xi_ng出来了，一只手一直
在胤礽眼前晃来晃去。好不得意。胤礽被他晃着的手晃得心神恍惚。真是个不听话的小狐狸。
胤礽一把抓住那只乱晃的手，轻轻地拉过，唇角一扬：“小八，我们出宫吧。”
“出宫？”胤禩抬头望了胤礽一眼，疑惑道：“现在？”
“嗯。”胤礽点点头，还不等胤禩回话，便拉着他大步向前。胤禩忙不迭地紧追慢赶，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二哥？怎么了？你慢点儿。”
胤礽停了下来，回首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手握住胤禩的掌心，有些怀念地说道：“小八，你怎么这样？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出去吗？那时候你好傻，一个劲儿地就往我身上蹭，又是扯衣摆，又是勾衣角的，可把我笑死了！”
胤禩面色一僵，连忙嘟起嘴，做出一副，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模样。胤礽扯了扯那嘟起的红唇，乐颠颠地说道：“对！就是这个表情！每次爷看见就忍不住想来揉揉捏捏！”其实他也这么做了。又捏又戳的，让胤禩狠狠鄙视了一番。这为老不尊啊！
“二哥，可是今日去皇阿玛那里遇见什么了？”胤禩只觉得今日的胤礽有些反常，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你别瞎猜。”胤礽不想多谈，直接绕开了话题，可胤禩心里却更是疑惑了。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弟弟可没瞎猜，依弟弟看来是二哥你瞎想了。”其实他二哥是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有时候一言不合都能气上好些日子，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有那么多下人枉死在胤礽手上了。
胤礽很是不客气地敲了敲胤禩光秃秃的脑门。
“好嘞！论瞎想小八你可是鼻祖级别的！”
胤禩很给面子地配合了胤礽，脸一皱，五官蹙在一堆，双眼盈着泪花儿，满纸怨愤地嘟囔着：“很痛耶……二哥欺负人……”随即掩面憋笑！
胤礽心里一暖，点了点胤禩额头轻快地说道：“好了，尽胡闹，赶紧回去换身朴素的衣服，咱们出宫吧。”
“嗯！弟弟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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