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未说出口的自由
第二天清晨,红漆门的视频就蹿上了热搜。
千绘打来电话的时候,海芋的额头刚刚包扎好。
“海芋,我看到视频了,你真的被泼油漆了吗?你现在在哪里?”千绘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输出。
“一点小伤,不要紧的。”海芋的声音有些空洞。
“你要不来我家躲躲,我家地址他们是不知道的。”
海芋三缄其口,最后还是低声告诉了她,“我在霍家,所以你放心吧,那帮人不敢来捣乱。”
“那当然,谁也不敢去首富家捣乱。”
海芋挂断电话,心头沉甸甸的。现在,大概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糗事了。
初晓也看到了那段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却不影响它的残忍——红油漆像一盆热血砸下来,溅在海芋的肩头、发梢、眉骨。她下意识擡手去挡,指缝里全是红,越擦越脏。下一秒,一颗小石子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她额头上。“砰”的一声,她整个人往后缩,像只被猎人打中的无辜小鸟。
最让他气愤的是,下方的评论竟然还有人说她在装可怜、博同情。
初晓攥紧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擡头看向艾芙:“难道你就忍心让她承担所有后果?”
“那要看你的选择,救还是不救。”艾芙的话依旧冷冰冰,像是不带感情的审判,“你还有一个小时。”
午后,大雨倾盆而至。
霍宅里静悄悄的。宋梨站在落地窗旁,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比平时更低,却更硬。她不是在求节目组,她是在逼他们做该做的事。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宋梨打断得干净利落:“别跟我说流程。现在已经不是口水仗了——砸门、泼红漆、扔石头、伤人。再拖下去,真的要闹出人命。你们只要公开赛制、评分流程和公证书就可以说清楚。而且,在决赛之前,我都没见过初晓,何来内定?”
“你们下午三点不开发布会,我就自己开。”
宋梨收了线,侧过脸看向海芋,眼神里透着歉意:“海芋,这件事终于要过去了。”
可就在这一刻,一直沉默的海太太手指猛地抽动了一下。她眉头皱紧,唇色惨白,像是被一股巨大的眩晕拽住了。
“头……好晕……”母亲的声音轻得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海芋立刻凑过去:“妈?哪里不舒服?”
母亲想开口,却猛地向前一倾,“呕”的一声吐了出来。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右边身体像被抽掉了筋骨,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方医生冲过来,摸脉、看瞳孔,动作极快。那一瞬间,他的脸色沉到了底:“不对劲,可能是头部外伤后的迟发性问题。必须去医院做CT,霍宅没有设备。”
海芋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伸手去碰母亲的脸,母亲却已经听不见了。宋梨忽然蹲下来,死死抓住海芋的手腕,声音急促:“海芋,马上给初晓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初晓正站在行政楼空旷的露台上,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象征继承权的金质签章,他已经准备好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告诉海芋:他自由了,他可以不再是那个被资本裹挟的继承人,他可以仅仅作为初晓,陪她去面对所有的风暴。
“海芋。”
他先开口了。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像从很远的地方、穿过重重迷雾飘过来的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把那句“我解约了,以后我陪你”说出口。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回应,而是支离破碎的哭腔:
“初晓,我妈……我妈不行了。”
海芋的眼泪一下子砸在屏幕上,那清脆的声响顺着电波,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初晓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自由幻梦。
初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还没来得及分享他放弃一切换来的生机,就听到了死神降临的声音。
“什么情况?”他机械地问出这句话。
方医生迅速接过电话,专业而冰冷地描述着:呕吐、意识丧失、瞳孔不等大。
初晓的呼吸明显一沉。他太清楚这些术语背后代表着什么——那是按秒计算的死亡倒计时。
“可能颅内出血,血管破裂。”初晓的声音压着急火,那枚金质签章被他死死捏在掌心,边缘刺进肉里,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