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订婚以后
等了六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一开,出来的不是初晓。
是陆沉。
“手术顺利。”他一本正经地说,“血肿清干净了,出血点也处理了。阿姨现在转ICU观察,接下来的24小时是关键期。”
“他呢?”她终于问,声音发哑。
陆沉停了半秒,像在搜索一个不伤人的说法:“初医生在写记录,也在跟院办沟通后续……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放心。”
海芋垂着头,脸上的失落和难过一目了然。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心疼:“你有什么担心的,我可以先跟你讲。我跟他同学七年,我也是全A毕业的,我在这盯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没什么不放心的。”海芋郁郁地说,“只是,有点累了。”
这一天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经历了泼油漆,母亲住院,初晓订婚,这一幕幕大起大落,再坚强的女子也撑不住。
“我带她吃点东西。”宋梨上前扶住海芋,陆沉把他们送到电梯口,才离开。
小饭馆里人不多,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海芋呆呆地望着眼前那碗肉丝面,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进汤里。这里不是医院,她终于不用把声音憋在喉咙里,不用在意谁会看见她的狼狈。
宋梨把纸巾推到她手边,声音很轻:“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先吃一点,好不好?”
海芋抽噎着,“他订婚了……他真的订婚了,是不是?”
她擡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像还在等宋梨说一句“不是”。
宋梨抓紧她的手,只说:“是的,我听见了,我也看见了。”宋梨的眼眶也湿了,她擡手摸了摸海芋的头发,“我刚分手的时候也很难受,过一段时间,伤口结痂了就好了,慢慢就会忘记他。”
“你舍得吗?”
“谁?”
“你前男友,你舍得吗?”
“是他爱上了别人,我又何苦单恋一枝花?”宋梨潇洒地说,“我现在已经快忘了他。”
海芋的筷子在碗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盯着汤面上的油花,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七年了,我都没有忘记他。”
宋梨握紧她的手,“你先把阿姨顾好。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呢。”
第二天早上,查房的人比海芋想象得多。
陆沉在前,护士推着车,后面跟着两三个住院医,手里夹着病历板,步子整齐得像一支小队。海芋站在ICU门口,胸口发紧——她昨晚几乎没合眼,却逼自己把眼睛睁得清醒。
队伍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让海芋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初晓。
他穿着洁白的白大褂,手里的病历板被他握得极稳。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测量每一步与她之间的距离。
他停在监护仪旁,目光掠过那些起伏的波线,低声询问负责看护的护士小婷:“夜里意识评分多少?引流量和性状观察了吗?”
“意识评分E3V2M5,凌晨两点有过短暂躁动,给过镇静。引流量约20ml,暗红色。”小婷如实汇报。
初晓点点头,又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海太太的眼睑,用瞳孔笔仔细确认了光反射。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可他的脸孔却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确认完所有细节,他才重新站直身体,声音冷静而平稳,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势:
“目前看还没到脑水肿高峰期。今天复查CT。注意颅压变化。疼痛控制别过量,观察有无频繁呕吐。”
交代完,他终于擡起眼。
视线落到海芋身上,只有短短的一秒,便迅速移开了。像是在躲避某种让他无法自持的引力。
“家属昨晚休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