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离开
海晨考上飞行学院的消息,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上午传来的。海芋刚从医院回来,手机震了一下,海晨轻快的声音飘来。
“姐!我过了!飞行学院录取了!”
他在那头笑得喘,背景里还夹着同学的起哄声,“我跟你说,我真的过了体检和面试!我现在……我现在有点不敢信。”
海芋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才慢慢笑出来。那笑很轻,却像在胸口点亮了一盏小灯。
“真的?”她的声音也跟着发软,“你确定不是逗我?”
“我哪敢啊!”海晨急得要跳起来,“录取通知书都发邮箱了!姐,我发给你看!”
下一秒,截屏弹出来——白底黑字,校徽很端正,录取专业那一行像一道明确的航线:他终于走上了他想走的路。
海芋盯着那张截屏看了很久,眼眶突然发热。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吸了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得稳:“太好了,小晨,你太棒了。”
海晨在那头沉默了一秒,忽然把声音压低了点,像从兴奋里拐进了更认真、更孩子气的期待:“姐,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和妈……能不能搬来C市啊?你们要是在枫桦,我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搬过来,我们一家人可以经常在一起。我下课就能回去看你们。”
海芋的手指紧了紧。
他又急急补了一句,“妈现在身体这样,你一个人扛太累了。再说……你不是也说想换个环境吗?C市这边也不错,你来这里,至少不用每天碰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海芋的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摩挲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我会跟妈商量。”
电话挂断后,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宋梨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轻声问:“你想去吗?”
海芋低头看着那张录取截屏,过了几秒才说:“想。”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那就跟阿姨好好谈。用海晨做理由最合适,阿姨也会安心。”
海芋把手机放下,手心却还残留着一点发烫的喜悦。她突然意识到:搬家这件事,终于不再只是“逃离”,它也可以是“走向”。
走向海晨,走向一家人可以靠近一点的生活——也走向一个,她不必每天在同一座城市里,听见初晓名字的生活。
下午回到医院,海芋把海晨的事跟母亲说了。
她本来还担心母亲会舍不得,或者会犹豫——毕竟枫桦是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可母亲听完,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笑着说:
“你爸不在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能跟你和小晨在一起,妈求之不得。搬去C市,好。妈跟你走。”
海芋的眼眶一下子酸了。她低下头,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发颤:“等你身体稳定一点,我们就搬。”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慰她,也像在替她做决定:“我嘴巴有点苦,你帮我下楼买点橘子。”
门外有脚步声停住。
海芋擡眼时,初晓已经站在门口。他今天仍穿着白大褂,胸牌在灯下冷冷一闪。他明显听到了最后几句,喉结动了动,像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母亲先看见他,勉强扯出一点礼貌的笑:“初医生。”
初晓点了点头,走进来,目光却直直落在海芋身上,像想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要搬家?”他问。
海芋点点头,起身拿上钱包,离开病房。
初晓的眉心微微皱起,声音压得很低:“这么急?”
海芋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他问得像关心,可又像质问。她心里那团委屈被他一句“这么急”轻轻一拨,直接翻了出来。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淡淡回了一句:“不会比你订婚更急。”
那句话像一层霜,瞬间落在初晓眼底。他明显僵了一下,脸色很快沉下去,像被冷风劈开。他张了张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海芋,我——”
“你不用解释。”海芋打断他,语气平得近乎礼貌,“你们下个月就结婚了。我这个前女友还赖在枫桦干什么?还不赶紧走开,省得碍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