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丈夫嘛,不同于情人,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在罗伊伊冲进宋之扬怀里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他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可她还无暇理会这意料之外的亲密举动。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宋之扬开车送她回去,罗伊伊再无刚才的兴奋,坐在副驾驶,悻悻然不再说话。
“怎么了?”
“没事,可能只是有些累了吧。”
她知道自己这样冷淡,显得不太礼貌,可她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大脑重载,实在没有额外精力再同他闲聊。
姓赵的有人了?可他和表姐不是刚结婚吗?他会不会说出去?到时自己该怎么解释?是说自己只是搞了婚外恋而已,还是就坡下驴宣布自己离婚?
可她即将预感到,亲戚们八卦的眼神,又会飞快地从李成俊凑到宋之扬的身上,像萦在蜜瓜周围的果蝇。
她的思绪很具有连贯性,竟大胆分析起和宋之扬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不对啊,他不是李成俊的好兄弟吗?
一想起李成俊,她又不自觉捶胸顿足,恨这死人阴魂不散。
两人离婚快一年了,就算她另寻新欢也无可指摘,过去这四年,两人见面次数寥寥无几,在她心里,连这位前夫的容貌都未必清晰,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这样无可比拟,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心都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
他冷漠,不讲人情,封心锁爱,十分可恶,她坚信爱早就消失了,可它又变成了想念,痛苦,好奇,嫉妒,在她想起他的时候,没有一秒钟是不起波澜的,没有一秒。
她摇开车窗,想借窗外冷风,让自己清醒,头偏一边,斜斜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宋之扬。
如果男女之情可以像工厂流水在线的产品一样,间断而出,一个接着一个,相互间毫无瓜葛就好了。
可倘若那样,世上是不是少了很多趣味?少了错过,拉扯,后悔,释然,诗人少了养分,小说家少了灵感,连她这样的吃瓜群众,都少了聊以慰藉的消遣。
连大文豪托尔斯泰都说过,人生的一切变化,一切魅力,一切美,都是由光和影组成的。
她享受着同宋之扬的暧昧,心里又念着前夫,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美的光影?她笑自己道貌岸然,将感情上的迟疑,上升到如此哲学的高度。
不过,她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离婚女人,整天想着爱来爱去的,有些丢人。摆在她眼前的难题,不是恋爱,而是是不是要再婚。
已在围城中走了一遭,她深知婚姻关系中,爱不爱的不是很重要,丈夫嘛,不同于情人,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她不愿意将宋之扬视为“结婚备选”这种庸俗的东西,有损于她的心动。况且,他和李成俊是多年好友,她不忍将他放在如此尴尬的位置。
她在心里决意与宋之扬保持距离,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很热?”宋之扬见她摇下车窗,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座椅加热。
“哦,没有。”直到冷风灌进,她才反应过来,忙拉上车窗,淡声道,“抱歉,想了一些事。刚才遇见那人,其实是我姐夫。”
“哦?”
宋之扬只是笑笑,没有多问,似是在揣测她方才的慌乱,与撞见姐夫之间的关联。
“我没有告诉家人我离婚了,和李成俊离婚。”
相处多日,这是她第一次提到这个名字,心慌了一下,却见宋之扬的表情并无异样。
她猛地想起,若只是和寻常朋友吃饭,就算撞见了家人,也大可不必如此慌乱,她表现如此,分明是自己也觉得,同宋之扬的关系暧昧,并不清白。连她自己都意识到了,宋之扬还想不到么?
她心怦怦乱跳,她不能眼看着这场失控发生,便咳了两声,尴尬笑笑,问道。“唔,和好朋友的前妻走得这么近,你也会感到奇怪吧。”
路遇红灯,急刹车,空气安静了。
宋之扬不语。
她发现,此人并非天生笑脸,而当他不再笑的时候,倒显得很有压迫感,这让她反思,自知这样的提问,显得并不友好。
红灯过去,车子启动,他有意提速,一只手伸向窗外,摆出那副如常的,潇洒的样子,只是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卖了个关子,“罗伊伊,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了么?高二整个学期,我们总能分到一个考场,差生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