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小李,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只见李成俊神色冷峻,侧身看她,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罗伊伊如大梦初醒,这才意识到,他定是误会了,欲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劈脸质问,她觉得没面子,像大孩子挨了打骂,手里握着捧花,执拗地偏过头去,不去看他。
尴尬之际,唯有赵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见她活得好好的,一激动,腿一软,“扑通”跪下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丝颤抖,智商尚未恢复,以为她真去结婚了,连连问道,“结婚?你跟谁结婚?”
惊得罗伊伊“吁”地一声连连后退,活到三十岁,鲜少有这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她不知为何赵总要行如此大礼?欲将他扶起,却对上了王总,张总和刘总阴霾的脸,忽然醒悟。
本该是庄重,商业,学术的科技论坛,被阴差阳错地搞成了跑男,余下论坛嘉宾纷纷上前围观吃瓜,他们搞不清状况,却只见一男人对一女人下跪,边哭边呜咽着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事,已然脑补出了一出大戏,纷纷掏出手机拍小视频四处传播。
马斯克如何?人工智能又如何?硅基生命有咱碳基生命活得精彩吗?
罗伊伊的脸已红到脚后跟,顿觉自己完了,劳心劳力操持,熬夜加班,忙前忙后,一时失误,竟把活动砸得如此彻底。
她灰头土脸地准备道歉,却见李成俊忙挤着从人群中走出,拦在她身边,用身体挡住众人的手机镜头,擡擡手,淡声解释道,“抱歉,这都怪我,是我方才一直拉着她说话,这才耽误了。”
“拉着她说话?她是你什么人?”王总,张总和刘总震惊,不约而同地问道。
话音刚落,全场息声。
这可太妙了,一边是婚礼现场,一边是男人下跪,现在连风度翩翩的教授,也走下神坛,真是越来越有戏剧性了!大家虽都屏着气不说话,可内心跃动,宛若喊破喉咙的沈腾,在心底大叫着,刺激!
唯有罗伊伊的心隐隐作痛。
她太狼狈,太不体面了。
私下里,她大可与前夫斗鸡互啄,随她怎么放肆叫嚣,只因内心深处,她知道他曾是她的爱人。
而爱,是世上最平等的东西,无论你是国王还是乞丐,财阀还是仆人,黑帮大佬还是纯情白花,在爱的天秤下,相爱之人完全平等,是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的凝望对视,不带任何附加。
可是,当爱被摆在台前,摆在众人目光之中时,它又不得不被庸俗的目光审视着,揣摩着,评判着。他怎么会爱上她呢?有何目的?是何居心?
一如此刻,闯了祸的底层民工,和风头正盛的大学教授,两人凭什么认识呢?
罗伊伊摸不清前夫意图,毕竟两人现在还是仇人,上次雨夜追杀,她自认自己赢了,胜利使人宽容亦叫人心虚,暗想他还是免开贱口的好,与其等着他打击报复,不如随便拉个人就地结婚,反正手捧花在自己手里,万一呢。
可下一秒,他牵起她冰凉的手,温润掌心似甘泉,让她连日来焦灼不安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没有犹豫,对着众人淡声道,“她是我爱人。”
罗伊伊一怔,情绪上涌,止不住地看他。
开了一天会,李成俊眼神疲惫,倦色难掩,他转头,冲她笑笑。
像辛苦上了一天班的丈夫,推开家门,对妻子温柔而敷衍的笑,那笑容既不光鲜,也不潇洒,却又那么真实,日常,仿佛她真是他的爱人。
她是他的爱人?
王总,张总和刘总,还有正在下跪的赵总十分诧异,各自交换了眼神,她不是和高总说她离婚了吗?
可李成俊没有给众人太多八卦的机会,他将赵总扶起,又拉着罗伊伊,与他们一通解释,道歉,好容易把众人劝散了。
整个过程中,罗伊伊感觉心被温柔裹住,身体轻飘飘地上浮,本以为危机解决,刚想撤退,却又被人拦住。
“喂!你都结婚了,那还抢什么捧花!你说,你是哪家的亲戚,在这捣什么乱啊?!”
方才在长廊打闹的女宾,没抢到本该属于她的捧花,气到跺脚。
接连经历了微醺,惊恐,尴尬,感动的罗伊伊,被这猝然一问,仿若被石头砸了脑袋,浑身摇摇晃晃,不是亲友嘉宾,却跑来蹭酒,还抢了捧花,实属说不过去。
“说吧,你想怎么赔吧!”
她感到一阵害臊,不知怎么收场,擡眼见婚礼上的钢琴师,刚好弹够了时长,起身离开,宛若坠入深井的人抓住了绳子,试探问道,“那什么,我再帮你们弹会儿琴行不行?”
“你醉醺醺的会弹吗?”
罗伊伊自认弹琴不错,可被这样质问,觉得理亏,不敢说话,尴尬之时,却见李成俊优雅地坐上琴凳,淡声道,“要不,我来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