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她被他这声“伊伊”叫得脸颊泛红。
昏暗灯光下,宋之扬细碎的,迷人的睫毛,宛若蝴蝶震颤,他站定,凸起的喉结微动,胳膊斜斜搭在墙边,像要将她搂住。
宋之扬很高,哪怕罗伊伊穿着高跟鞋,也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的唇,他的鼻息萦在她耳边,刹那间犹如触电,她闭上眼睛,任由两人距离靠近,再靠近。
却听见罗伊伊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中午在轻食餐厅只吃了半颗罗马生菜,眼下已是傍晚,况且,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两种欲望同源。
宋之扬顿住,脸上浮起丝笑,不再执着于吻她,像皎洁的月光只虚浮于湖面之上,不带重量地停留着,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轻佻地绕起她的一缕长发,柔声道,“饿了?”
她尽量不让自己产生一语双关的联想,却俨然像已被判了罪的犯人,死了心让脸颊稳定地红着,点了点头。
上次酒吧见面,宋之扬说下次回来,他做饭给她吃,本当这是社交中随口开的空头支票,没想到竟实现了。
酒吧后厨不大,蓝白复古美式装修风格,壁橱上竟还摆着黑胶唱片,宋之扬系上围裙,一改往日浪荡的模样,多了几分人夫的味道。
意面煮到半软,他熟练地切开一颗番茄,肉末包裹着迷叠香,在橄榄油上滋滋作响,烟雾缭绕间,她的目光却掠过操作台,落在他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腕上,宋之扬把面和酱汁混合,装盘,又点了两片薄荷。
“你经常做饭?”
“没有约会的时候会自己做,”他从酒柜翻出一瓶红酒,倒进酒杯,空气浮跃着花香,悠闲地与她共饮,笑道,“我不是很忙的那种人。”
罗伊伊心知这是在说她,明明那晚两人欲要热吻,可她转身就走了,接连几日又再也不见他,这可太像个欲擒故纵的渣女了。
她眼含笑意,接过他温柔的埋怨,略带歉意地声讨了几句工作,她本以为,像宋之扬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根本不懂职场。
可他却淡然笑了,随手晃动着酒杯,细嗅酒香,又擡眼看她,神色眉宇间,尽是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带着与生俱来的,狩猎者的气质,笑起来又显得孩子气,思忖道,“我只知道,当一个人真正想要做成一件事时,是可以不计成本地付出的。上班之所以辛苦,因它本质上不过是一份出卖自由的工作,要与资本家斗智斗勇,锱铢必较才行,而它与事业不同,事业让人平静。”
罗伊伊见他认真,又想起上次他在日料店,谈起的人生课题,不禁脱口而出,“那爱一个人呢?也可以不计成本地付出,也可以如此平静么?”
宋之扬顿了顿,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不着急回答,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嗤笑一声,反问道,“伊伊,你之前是不是在英国上学?”
她点点头,与他捧杯。
“呵,英国人和美国人不同,他们是个古板守旧的民族,恪守原则,甚至觉得为了自己的原则,而叫人不舒服,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一点和李成俊很像——”话毕,他眼含笑意,目光故意掠过了她,柔声道,“我也去过一次英国,是去追一个姑娘。”
罗伊伊以为吃到瓜了,放下酒杯,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她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很幸福。”
罗伊伊怔住了。
酒意上涌,宋之扬脸颊泛红,恰到好处地止住,又如往常那般,熟练而轻佻地接过了她的目光,他表现得如此平静,仿若方才只是在娓娓道来别人的故事,仿若他的爱不过是深海底的一道波纹。
宋之扬,他已将这份感情藏了太久太久,久到他早已确认,这件事只与他自己有关,而与旁人无关,如今,当这份感情欲要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并不在意多等待一些时间。
直到,他见罗伊伊眼里,划过一丝泪的微光,才慌忙从桌边抽了张纸,连连道歉,“对不起,这都怪我,只是喝了点酒,何必牵扯这些陈年旧事。”
话毕,他利落起身,挽起袖子,把盘子丢进洗碗机,他故意延宕着,体贴地将背影留给她,不叫她在自己面前发窘,显得难堪。
罗伊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从身后抱住他,这种欲望快将她吞噬,在心里与她赛跑。
她不不愿任由自己沉沦,只得胡扯些不相干的废话,像故意在路上投掷障碍物,不叫后来者追上,便指了指壁橱上的黑胶唱片,故作惊讶地叹道,“哇,没想到你也喜欢The Phantom of Opera!”
宋之扬觉得她思维非常跳跃,回头笑笑,点了点头。
可方才的欲望还残存在她的潜意识里,四目相对,她鬼使神差地来了句,“我也喜欢!这好像是个三角恋的故事。”
话音刚落,空气凝滞了,倘若这是个二次元动漫,此刻屏幕中该飞过一直无语的乌鸦和三个点。
可酒吧后厨没有乌鸦,宋之扬懵了,猜不透她是何意味,只能呆呆地,又应了一声,“嗯,我也喜欢。”
两人在后厨吃过饭,宋之扬说他要去吧台招呼一下客人,请她先自行坐坐,她刚小坐一会儿,觉得肚子不舒服,便跑去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