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他怎么能倒打一耙,说我是小三呢?到底谁才是小三啊?
罗伊伊的脸顿时一红,只觉腾空而起,手臂轻搭在宋之扬的肩上。
他难得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替他痒,想伸手帮他掠好,却见他温柔的眼睛,缓缓落在自己的唇畔,她惶然别过头去,怕心跳被他听见,连连补了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在澳门处理好公事,宋之扬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匆匆改了航班,打算提前回来,本想给她打个电话,却被李成俊劈脸一通乱骂,又是小三又是男模的。
他无奈,无语,又觉得荒谬,再也懒得提这段幼稚的小学生记忆,可看月光下,她肿着的眼,像花瓣上的露水,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心又一软,把她放进车里,解释道,“我听电话里有些不对,不放心开车来看看。他怎么把你一人丢在这?”
罗伊伊本就内心生怨,听闻宋之扬的话,又给她的怨气筑牢了基础,自觉两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关系要更加密切。
眼见车子缓缓从山间驶向市区,她一脸愤然,顾不得解释同前夫的纠缠,反而先将今夜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罢了,她得到了宋之扬最中肯的评价,“别理他,疯子一个。”
宋之扬本想把她送回去,可两人许久未见,车内暖风一吹,罗伊伊像只蠕蠕欲活的蛇,没聊尽兴,又有那么多八卦没讲,便提议直接去酒吧。
半个月没回大连,酒吧疏于打理,宋之扬推门而入的瞬间,店员们明显愣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冲大家笑笑,脚步未停,熟门熟路地牵着她,坐在吧台角落。
他今日开车,只喝杜松子康普茶,让调酒师给罗伊伊做了杯百香果威士忌,味道不算热烈,倒有种温淡的兴奋,恰好适宜做长篇大论前的开场白。
她搅着杯中的冰块,刚欲开口,却见宋之扬身后,斜斜蹿出个影子来,对他说道,“老板,劳驾帮我找一下,上次我在你们这里存的麦卡伦,店员说找不到了。”
罗伊伊顺着声音看去,见一男子正站在宋之扬边上,稍微驼背,戴着副金丝眼镜装点气质,脸上没胡子,也没皱纹,神色却显得老成,像个幼稚的老太婆,或者上了岁数的小孩子,唯独那神秘的,厚黑的微笑,竟让她觉得面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哈哈,余先生,今天怎么没带女朋友来啊,”宋之扬随口寒暄,起身帮他找酒,叫他先在吧台小坐。
余先生在体制内上岸已五年有余,顿生乏味,苦叹宦海沉浮中,从无令人羡慕的机遇,空有一身权谋之术,无处施展,到头来,不过是个履历平平的小医生,这与他早年所想的,风云化龙的场景,全然不同。
他彻夜难眠,思来想去,只怪未来的老丈人不够有权有势!
尽管年前和陈家女儿订了婚,可他毕竟手里捧着金饭碗,自认比捞女上岸的处子之身贵多了,当然要待价而沽。
余先生自诩是《红与黑》中于连索黑尔式的人物,虽出身草根,却才华横溢,是个有抱负的野心家。上月,他偶然结交了科室主任家的掌上明珠,心花怒放,又觉前途明朗,有了新佳人在侧,自然把陈小姐抛在脑后。
今日,他约佳人在酒吧聊天,等人之际,在餐巾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首情诗,只为待会儿搏她一笑。
宋之扬正巧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见他埋头写作,顺口问了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他晃着杯中的纯威士忌,故作洒脱,想着反正等着也是等,见这一男一女无聊,不妨将作品赏给他们瞻仰,又露出那副高深的微笑,“我在作诗啊——”话毕,将那撕成一条一条,预防痴呆似的餐巾纸,交予他们,等着对方恭维。
罗宋两人幽幽对视,接过餐巾纸,好奇地低声念着,“亲爱的,你是我奶奶!Oh No,你是我爱人,这太不雅了,Du bist meine grosse Liebe!”
两人蹙眉看着那张纸,神色如同王宝强戴白色头巾,一脸费解的表情包,忙跳到结尾,“……”
“,就是吻我的意思,我将一首短诗,哈希了四种语言,欲意凸显爱情的纷繁,复杂,也正是此诗的妙处,”余先生见罗伊伊面露惊奇,想必是被自己的语言天赋震慑,挑眉笑道,“这位小姐,我看你一直不说话,该是体悟到了是不是?”
罗伊伊轻咳一声,心中作恶,想着这一天天的,怎么净遇见奇葩,勉强着点点头。
文艺男大概是世界上最容易见光死的物种,因为他们总把精神世界构筑得崇高而孤独,反而衬得他们的脸太过幻灭。
一如此刻,几口烈酒下肚,余先生顶着张油光满面的大红脸,上了听了,又要拉着两人谈诗词歌赋,谈人生哲学,谈时代洪流,还好佳人及时赶到,两人如罪人蒙赦,一溜烟儿逃回了酒吧后厨。
“这真的太吓人了!”
罗伊伊惊魂未定,捧着尚未喝完的威士忌,和宋之扬连连咋舌,经营酒吧日子长了,什么奇怪的人都能见到。
漫长又鸡飞狗跳的一日,在他嗤笑着,点亮桌边的一盏小灯的那刻起,才算安静下来,浮光掠影,斜斜洒在墙面,仿若屋里的影子也跟着活了。
罗伊伊本以为,因傍晚同前夫在电话里的争执,自己和宋之扬会心生隔阂,可他懒洋洋的,湿漉漉的眼睛有魔力似的,叫她按耐不下心底的倾诉欲,反而宛若沸腾的水,兴致勃勃地掀动着壶盖,欲要同他细讲。
两人精神世界同频,宋之扬像她很好的玩伴,她毫不设限地同他谈起,今日为什么会出现在前夫车里,她在施家的见闻观察,还有上周她和陈小姐在夜店被男模追着调戏。
“啊!我想起他是谁了!”
罗伊伊灵光一闪,放下酒杯,这才忆起,上周她在陈家见过余先生的照片,暗暗惊奇陈小姐怎么结识这样的人?不过又想到陈小姐男友众多,加之上次的“单身未婚”宣言,心中只溜过一阵轻快的担忧,笑问道,“你刚才说,那位先生会带女朋友来?”
“是啊——”宋之扬旋开威士忌,又往她的杯子里添了一点,“他在我们这儿存了酒,是这里的常客,不过他女朋友并不是陈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