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老夫老妻的,还差这一会儿吗?
罗伊伊被他问得发懵。
只见李成俊身材笔挺,斜斜靠在路边,看不出丝毫醺醉,明明眸子里闪烁着笑意,可神色如月光皎洁,清冷,平静,不容侵犯。
他有自信对罗伊伊直球一击,只因过往生命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爱人,这爱漫长,私密,独占,席卷一切,也可原谅一切,哪怕它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可是,他还没输过。
离婚后,她心有游移,阴暗爬行,像泥塘里的水坑,实在承载不了这样明亮的月,可前夫此刻的温柔,又太过罕见,像冰凉海水上,跃动的火苗,让她止不住心动。
她被问了难回答的问题,本想学着小说霸总常见的套路,不必老实交代,先霸王硬上弓地来一口再说,便踮起脚尖,向他靠近。
四目相对,她感到腰间被他轻触,麻酥酥地痒着,像过电一样,却见他唇角上扬,像在笑她毫无长进,相恋十年,李成俊可太知道如何逗她。
两人鼻尖贴近,罗伊伊感到他的气息同样炙热,这让她确信,独居一年半,空荡荡的房子里,他也同样寂寞地,想念着自己。
她向他不断靠近,心砰砰直跳,虽难以预判今夜走势,却自信阴谋即将得逞,总算先糊弄过去了,暗暗歪嘴一笑,眼看即将成功。
下一秒,李成俊把头一偏,冰凉指尖别过她的唇,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在等她的答案。
他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她更不是什么多情霸总,再说了,老夫老妻的,还差这一会儿吗?
罗伊伊预料不及,擡眼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好像在说,他亲她可以,她亲他不行,可哪有这样的道理?她这才意识到,今夜,李成俊不是在向她卑微求爱的,更是在强势地宣示主权。
两人离婚一年半,经历了无数争吵,拉黑,绝交,纠缠,可无论怎样胡闹,他都无比清楚地知道,她还爱着他。
他乐得陪她玩这个离婚游戏,像个好整以暇的放牧者,静静地等待着羔羊迷途知返,直到她在滨海路上,扬言要自由恋爱的那一刻,他始料未及,才意识到该收网了。
倘若她今夜就此心动,沦陷,轻而易举地,推翻除李成俊外,别的情感可能,那只会助长他本就嚣张的气焰,也更加证实了,在这段关系里,他始终是强势的,主导的那一个。
可仔细想来,她又凭什么,因他微醺状态下的一句话,就把心底的秘密告诉他呢?
皎洁的月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个温柔的陷阱,看得罗伊伊阵阵后怕,差点儿自投罗网。也许,爱情果真是一场战争,不仅存在于情敌之间,也存在于爱人之间。
于是,她没有停止,反而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轻声道,“那看你表现吧。”
这是一场无结果的暧昧,却代表着一个开始。
KTV隐隐传来靡靡之音,隔着玻璃窗户,见门口的台球厅人影散落,行人笑意轻挑,虚浮,让今夜的一切都变得意味不明。罗伊伊情不自禁地,牵起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只觉夜空澄澈,连呼吸都畅快起来。
微醺时的李成俊,长着一张蛊惑人心的脸,温柔的刚刚好。她竭力不去回想他方才的告白,只恨自己对前夫心软。
李成俊本是借口出来吹风,现在酒散的差不多了,得回去和同学们打个招呼,问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啊,这就要走了——”罗伊伊没想到,如此难得的好夜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结束,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怕被他发现,忙弯身捡起,方才丢在台阶上的包,赧然道,“正好,我也要早点儿回家睡觉了,这两天太累。”
“一个人睡觉么?”
罗伊伊背后一紧,李成俊问得太直白,心知方才身体诚实的反应,被他悄然捕捉。
她回身,见他懒洋洋地站在路边,冲她笑笑,酒精作用下,那笑容显得轻浮,不怎么值钱,却偏叫她脸颊微红,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方才的吻。
离婚一年半,她至今仍迷恋着,前夫的味道。从奥克兰到北京,从伦敦到大连,从学生到大人,那淡淡的薄荷香气,长久地占据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情动之下,她不是没想过,今夜邀他一起回家,然后……然后的事然后再说,却偏偏不愿轻易投降,半是嘴硬,半是调情地笑道,“你猜呀?”
“这我哪猜得到——”李成俊上前一步,轻揽她的腰间,故意盯着她的眼睛,指尖感受着爱人身体那微妙的,细腻的震颤,如高明的钢琴师,正捕捉着琴弦之外的余音,这是两人相伴多年,爱欲浸染,量变引发质变,才会形成的默契,柔声道,“罗伊伊,分开这么久,你新培养的小爱好太多,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罗伊伊以为他又揪着男模的话题不放,心想这男的怎么这么能吃醋?擡手摸摸他的头,随口逗他,“怎么,怕自己比不过?这么没自信么?”
话音刚落,却见他直接从她的兜里,掏出烟盒,来不及追究她方才的挑衅,轻叹了口气,“你怎么都学会抽烟了?”
李成俊此话并无责怪,更像一种大人看小孩胡闹的宠溺。
两人靠得太近,罗伊伊承受不住这温柔的,汹涌的占有,急于冷却这股燥热,便从他手上夺了烟盒,又掏出一支烟,欲要冷静一下,提议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也许因为喝了酒,李成俊竟同意了,不熟练地将烟夹在修长的指尖,说没有打火机。
“哦,我包里有。”罗伊伊想都没想,随手把包敞口丢给李成俊,让他去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