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本市几场有名的恶战,都有我的参与
麦卡伦12,初尝辛辣微苦,带着淡淡的坚果香气,罗伊伊舔舔嘴唇,既没喝过,也从没被泼过酒,多亏了余先生,让她一次性地,多了两种新奇的人生体验。
下一秒,她拿起酒瓶泼了回去。
都说东北女人彪悍,罗伊伊是这样的。
她经历了过于跌宕的几天,群里小视频又在疯传,心中抑郁,正愁没地方发泄,他这不是上赶子吗?
余先生的话,罗伊伊虽无从辩驳,却再也不想看见宋之扬被无辜牵连,她手里拎着酒瓶,凭空多出一丝胆气,像个十足的女酒鬼,抓着余先生的领子不放他走。
宋之扬上前拦下,三人拉扯,她脚底一滑,失了平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手心被碎玻璃划破,流出血来。
她被宋之扬几乎单手抱着拉起,他满眼心疼,小心牵着她的手,像捧着一只刚刚破壳的小鸡,一步挡在她和余先生中间,冷眼看着闹事者。
吓得姓余的唯唯诺诺,忙道,“大哥大姐,我错了,我不认识什么姓陈的!你们搞错了!”
“你再胡说八道,说你不认识?”罗伊伊本不想管闲事,可事已至此,她顾不得手心淌血,拨通了陈小姐的电话。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里,余先生脑中闪过无数可能,他手捧金饭碗,外表老实憨厚,又在适婚正当年,在哪个相亲角不是横着走的人物?何苦占眼前便宜,他怪自己方才嘴快,又泼了她酒,生怕此役搞不好,会引发他职场,婚恋,人生的三重危机。
于是,当电话另一端的陈小姐,轻飘飘地说出,“余昊天,那就分手吧~”的时候,这位拥有霸气姓名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为了当赘婿也是拼了,他恨不能给身边的女伴磕头,痛苦道,“宝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姓余的给罗李两人,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幸亏罗伊伊伤得不重,加之是自己跌倒,事态才没扩大,他得了个机会,拉着佳人,一溜烟儿地跑了。
宋之扬带她去后厨包扎。
他掏出药箱,先消毒,再缠纱布,手法娴熟,罗伊伊安静坐着,任由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心,凉丝丝的,昏黄夜灯,映在他好看的侧脸上,他眉头微蹙,略带愁绪,湿漉漉的眸子,能沁出水来,清澈到破碎。
宋之扬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流言蜚语,友情破碎,她和李成俊不清不楚,又刚在酒吧闹了一场。
罗伊伊屏住呼吸,心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心砰砰跳着,耐心地等着他的质问,可宋之扬只轻巧地系好绷带,摇摇头,叹了口气,“罗伊伊,刚才你挡在我前面干嘛?你怎么这么彪悍?”
她微怔,随口笑笑,“你不知道么,本市几场有名的恶战,都有我的参与。”
话毕,她掸掸发丝上的酒痕,受伤的手心牵动,疼得她“嘶”地一声,擡眸,又见宋之扬昨日被前夫扇了一巴掌,唇角的伤口已结痂。
四目相对,两人笑了。
宋之扬笑起来很好看,平日看起来气场十足,可笑起来,眼角弯弯,又像个无辜的小孩子。她看着他微肿的侧脸,眼睛一酸,掉下泪来。
人生就是这样,鸡飞狗跳的,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能笑出来。
她别过头去,心知今晚可不是过来掉小珍珠的,眨眨眼睛,猛吸一口气,转移思绪,做坦白道歉前的铺垫,淡声道,“还不知道,你的包扎技法这么娴熟,专门学过?”
“有一年在美国滑雪,摔断了脚踝,躺了三个月,后面换药包扎都是我自己弄,慢慢就会了。”
“哦,这样。”
罗伊伊随口笑笑,不知再说什么,空气凝滞,她等他的追问,可他偏什么都不说,明明洞察一切,却只留给她一个灿然的笑脸,像个欲擒故纵的猎手,叫她捉摸不定。
她经不起这样的目光,见桌上放着他的护照,随口问道,“你要出国?”
“嗯,要回美国一趟。”
她还来不及品咂这“回”的意思,见宋之扬漫不经心地,拉着凳子,坐到她身边,终于给她个台阶,轻笑道,“在国内丢人丢大了,得先换个地方躲躲——”
她见话题好容易转了过来,赶紧打断,唐突道,“宋之扬,你就不想知道,李成俊为何会出现在我家?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你根本不愿接受我的道歉?”
罗伊伊追问着,不自觉对上了他平静的,湿润的眼睛,才知自己太心急,脸颊泛起温热,停了下来。
宋之扬不惊讶,耐着心听她发问,好像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个。
罢了,他怔怔地望着她,温润的眸子,微光浮动,笑得无奈,“好吧,我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我曾想过,和你会有可能,我一边想着,一边等你彻底忘了他——”他轻笑着,垂眸,不再看她的眼睛,向来轻巧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脆弱,一种挫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