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想嫁给他
这么快就要冲高回落了么?
罗伊伊顿觉,浑身的毛孔被猛然收紧,明明是炎热夏夜,她却冻得打了个激灵,像冰箱里的冻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夜灯下,李成俊懒散坐着,唇角还牵着温柔的笑意,他微微偏头,目光平静,略显困惑,却忽地闪过一丝锐利,与她心跳同频,“砰砰砰”地发出巨响。
果然,好不了半天,妖股又发疯了。
连日来,罗伊伊灵活闪躲,翻转腾挪,在两个男人间,跳来跳去,只为躲避良心审判,避开那个尖锐的问题,因为她知道,跟还爱着的前夫承认,她曾对他的好友动过心,这意味着什么。
为此,她提早备好话术,欲意东拉西扯,打打太极,像个偷工减料的装修工人,对摇摇欲坠的房子,糊弄糊弄,修修补补,直到大厦将倾。
可此刻,那颗渴望平静的心,像离了水的鱼,挣扎着,从胸腔,跃进她的嘴里,罗伊伊再不愿隐瞒,只点点头,简短地说了句,“嗯,动过心。”
直面自己的心灵,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即使这样,有时候,丑陋真相也胜过精美谎言。
话音刚落,她身子凉透,眼球突突地向外涨,面如火炭般烧着,她暗暗费解,说句实话而已,还不至于这样吧?
可她的身体,分明就像被泡软的沙子,呆呆地看着,前夫眼底闪过一丝悲伤,一丝错愕,紧接着,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
随后,她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醒来已是在柔软的被子里,卧室黑暗,温度适宜,空无一人。
她从床上跳起,顾不得穿鞋,跑到客厅,呆呆地望着门口,见李成俊已经走了,独留她一人,孤零零的。
罗伊伊浑身发冷,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像个一无可去的黑洞,心沉了下去。
下一秒,李成俊开门,拎着一袋黄桃罐头回来了,擡眸,见她穿着睡衣站在风口,蹙着眉,淡声道,“你刚才烧得厉害,快回去躺着。”
她眼眶微红,哽着嗓子,故作轻松,“哈!我以为你回家了。”
李成俊扶她去床上躺好,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嘲讽,回道,“就算是路边的陌生人,在我面前晕倒了,我也不至于弃之不管吧,更何况是你呢?”
她心一惊,看着前夫清秀的,平淡的侧脸,摸不准他的想法,难道坦白之后,她已沦落至只比陌生人稍强一点儿的位置了?应该是了。
她半躺着,眼睛骨碌碌地转,接过前夫递来的水,含下药片,那药溶出细细微微的苦,从口腔,顺着嗓子,贴进胃里,苦得她皱眉。
罗伊伊怪自己太傻,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哪怕是长久相伴的夫妻,彼此之间,都不会是两只并排相望的玻璃杯,清澈到一望见底,混沌的灰色地带,本就是人类心灵的底色,她又何苦告诉他,自己心底的秘密呢?离婚后,和他的好友爱上了,他能接受才怪。
“明天帮你请个假?”
她摇摇头,见李成俊在她身边坐下,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轻轻勾着他的手指,怕他走掉,轻易地推翻了一小时前的自己,突兀地来了句,“内什么,你能不能当我刚才那句是在胡说八道?”
“哪句?”
见她不语,李成俊嗤笑一声,又把她的手塞进被子,轻巧道,“宋之扬,他很好啊,你会爱上他,是很正常的事。我要是个女的,我也想嫁给他。”
罗伊伊一脸震惊,分不清他是真疯了,还是在搞抽象,警惕地掠他一眼,不安分的手,又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也烧了。
李成俊浅笑,接过她的手,随意牵着。
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她怕这是抽风前的回光返照,又怕他随时要走,便借故发烧,神智不清,同他鬼扯了很多不相干的事,像画了个无形的圈子,意图将他稳住,也把他围在里面。
夜很短,罗伊伊迷迷糊糊地睡去,半夜醒来,睁眼,看他斜靠床边,昏睡着,还牵着她的手,窗外静谧灯光,映在他的睫毛上,微光浮动,她心一沉,身体像浮在水波之上,也柔柔软软地睡了。
直到,次日清晨,她听见客厅一声微响,醒来,再也找不见他,床头柜上,摆着黄桃罐头,药片。
还有她的婚戒,他把它交还。
昨晚烧了半宿,今早虽然还有点儿虚,可身子已快好了。
罗伊伊自认不算娇气,之前独居北京,夜里发烧生病,白天照样高强度工作,这点儿小毛病不算什么。
可今早上班前,她还是鼓了一番勇气的,毕竟台球厅的视频,昨天在各种群里疯传,她怕同事笑话,低头走路,像个害了眼疾,见不得光的病人。
可公司里,大家各忙各的,无人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