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真是个脆弱的俏鳏夫!
夜风拂面,机场门口人影喧嚣,她微怔,回头,一股甜腻的奶油香味划过鼻尖,见前夫正站在她的身后。
李成俊神色倦怠,发梢被夜雨打湿,他没有带伞,单手插兜,斜斜靠在路边,狭长的眸子里微光浮动,正皱着眉头,冷冷看她。
罗伊伊恍然,暗想这家伙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是一副神气的样子,短暂地忘了怜悯,又想起昨夜的乌龙电话,轻哼一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晚风夹杂着细雨,吹得他头发纷乱,一场病,他瘦了点,眉间闪过一丝愁绪,不急着回答,反而平静问道,“罗伊伊,你怎么什么都跟宋之扬说?”
她被前夫问得发懵,昨夜两人确实聊了会儿天,可在她眼里,那些无伤大雅,况且,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他抱病冒雨来机场,只为说她一顿?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只记得他脑子有病就是了。
一听说他身体不好,罗伊伊可是一早买了机票,急急忙忙赶到机场,台风暴雨,她在空中飘了一天,眼下饥肠辘辘,提着行李在雨中等出租车,旧怨尚未消解,就被他劈脸质问,简直莫名其妙。
想到这里,她轻手推了他一下,眼皮都没擡,赌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夜雨瑟瑟,李成俊后退一步,半个身子进了雨里,干净的裤腿,也溅上了泥点。他回身,靠近,漫不经心地,掸了掸额间发丝上的水痕,露出好看的额头,却眉头紧皱,像在跟一个傻瓜说话,诘问道,“罗伊伊,你半夜三更出现在他的房间里,真以为我不会生气吗?”
“哈,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她窥见前夫心里酿着醋,愠怒中竟生出一丝满意,沉下的心,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竭力压着声线,庄重道,“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我骗钱又骗感情,骗得你人财两空,你就当被我骗了吧!”
话音刚落,她怯生生地瞥了他一眼。
夜雨如丝,斜斜打在他的身上,李成俊肩膀微颤,止不住地咳嗽,一绺头发塌下,竟罕见地显得萎靡。
罗伊伊这才恍然想起,这明明是排队等车的地方,前夫若是想来找她算账,两人早该在到达大厅遇见了,她心一紧,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问道,“难道,你也是刚下飞机?”
“李成俊——”她忽地聪明起来,“你不会是飞去香港找我了吧!”
他垂眸,瞥她一眼,轻咳着,没有说话。
她微怔,见朦胧雾色,虚化了他素日来的锐气,真是个脆弱的俏鳏夫!她心一软,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跌跌撞撞地冲到他跟前,心疼着,忙道,“你这傻子,还发着烧,飞来飞去地做什么呢?”
李成俊淡淡地牵起了笑,眉眼间的愁绪,尚未消散,随手接过她的行李,熟练地将她纷乱的发丝,掠到耳后。
她像只炸毛后,被温柔安抚着的小猫,脸颊竟随着他温润的指肚,温热了起来,心里奇异地萌生出了一个念头,也许朕也有错?
可她偏不愿放过昨夜的争吵,嗤笑一声,半开玩笑道,“我听说,放下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他兄弟谈一下。”
李成俊知道这是在气她,故意说得平静,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对他兄弟也放不下了,你说怎么办吧?”
他停住,侧头,难以置信地望了她一眼。
罗伊伊内心一紧,刚欲找补,却见他微微一顿,像被天真顽劣的小孩,开了不知轻重的玩笑,病怏怏的脸上,划过一丝红温,勉强牵起嘴角,淡声道,“那你就等我死了,再找他候补吧。”
她忙捂住他嘴,不许他说这种话。
下一秒,他顺势牵过她的手,轻捧着她的脸庞,毫无犹豫,利落地落下一个吻。
夜雨靡靡,喧嚣人影,他的唇畔因发烧而滚烫,勾得她心直跳。
罗伊伊觉得自己被硬控了,就在此刻。
她同李成俊坐在出租车后座,相互依偎着,彼此靠近,任由前夫的手,松弛,随意地揽过她的脖颈,指尖轻触,她想起方才热烈的一吻,内心砰砰直跳。
过往十年,她和李成俊的恋爱,总有这种被硬控的感觉,就像从前上学,他时常隔好久不回她消息,她内心生怨,可消息一来,问她要不要一起散步,她又毫不犹豫地冲出去。
那时他们年轻,感情甜蜜却有毒,像狗吃巧克力,这种迸发而出的冲动,经年累月,被长久地掩埋在岁月沙石之下,几乎被她遗忘,而今竟又有几分重现的味道。
也许,这样的情感只适合于年轻人恋爱,婚姻不却需要如此激烈,只要相互之间看着不讨厌就可以了。况且生命中,值得投入专注的事有很多,实在没必要让恋爱在人生里占据那么重要的地位。
她正呆呆地想着,忽闻到前夫身上,又飘来一股甜腻的奶油味道,细凝着,才见他的发丝,睫毛,脖颈都粘着蛋糕碎屑,不禁惊奇,问他怎么回事。
“哦,那是因为刚在飞机上,宋之扬把生日蛋糕拍到了我的头上——”
一小时前,从上海飞往大连的航班上,临近降落,飞机盘旋,昏暗宁静的机舱内,旅客们昏昏欲睡。忽地,前排两位客人,不知怎的,上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秒拿起蛋糕互殴,惊得四周瞠目结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