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前任的新欢比死后的世界更加令人好奇,可她无从探索
“什么?”罗母骇然,团着手里的餐巾纸,狠狠丢到一旁,直到感觉罗父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才反应过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怎么会,你一定是看错了。”
“咦,莫非真是我看错了?”姨夫挠挠头,勉强作罢。
“呵呵,肯定是你眼睛花了,我女婿还在英国,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喝咖啡呢。”罗父忙补了一句,恰逢侍者端进来一盘海肠捞饭,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
饿着肚子八卦,这是不可能的,吃饱喝足,才有闲情打探别人的私事。
罗伊伊埋头吃菜,不让人识到自己表情异样,见施倩倩忍不住说教,“伊伊,你有空,还是要关心一下李成俊。姐姐作为过来人,深知这夫妻相处,最重要的是步调一致。我与你姐夫虽为半路夫妻,但心性相合,你们还年轻,尚且不知,幸福的婚姻对于一个人的滋养是巨大的,我若是早遇见你姐夫,说不定校里的事业,还能更上一层楼。”
听得罗伊伊又惊又笑,却懒得与她争辩,赶紧点头。
施倩倩虽上段婚姻失败,却让她因这失败,凭空多出几分幻想,比如刚离婚时,施倩倩就常常表露,婚前曾有七八个男人抢着要娶她,如今个个成了富翁,现在谈不到了!再比如,她薪水本不高,却不妨碍卡里忽地生出大几十万,可惜全被该死的前夫炒股亏了,损失惨重,无法估计!
在她嘴里,前夫十恶不赦,破坏了无数单相思的姻缘,卷走了许多无从追溯的资产,还毁了她本该光明灿烂的人生。不过倒有一点好,没有前夫出现,她也遇不见如此相合的赵先生。
聚会结束前,姨妈最后举杯,说她上个月去松山寺求香,寺里的大师说,倩倩和伊伊两姐妹婚路坎坷,难求两全,如今看来,根本没这回事!
随口一说,偏能歪打正着,吓得罗家背后一凉,吃完饭就赶紧逃窜回家。
家宴结束,罗母浑身不痛快,到了家,大门一关,就甩下一句话,让女儿赶紧相亲。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好容易熬到了人家博士毕业,偏要离婚,偏要离婚!让出个现成的冬瓜,你可真行!”
罗伊伊一想这事严重了,她刚过几天潇洒日子,怎么又要相亲,急得忙说不要。
“你没听见吗,李成俊都有人了,我之前找人算过他的八字,这家伙桃花旺得很, 你再不抓紧,被人拉下不说,老了只配和姓赵的那种穷男人在一起!”
说得好像她和李成俊在参加军备竞赛一样的东西,沿袭落后就要挨打的规律。
一场聚会下来,罗母气得发疯,言辞恶劣,再无长辈之风,一会说施倩倩这么迂的人怎么还能二婚,一会笑姓赵的四舍五入就是个农村教师,怎么好意思在这装腔作势。
罗伊伊听得很无语。
传统中式家族里的亲戚,有时比陌生人更歹毒,他们恨人有,笑人无,除了餐桌上熟练的热络,勉强维系这点儿可怜的亲情,除此之外,没什么用。
李成俊就很少出席家庭聚会,除父母和表妹一家之外,他不同亲戚来往,也不吃什么饭,本就是些可有可无的人,就算从他一代起断绝往来了,他也无所谓。
罗伊伊曾笑他薄情,如今看却挺有道理。
心一牵起前夫,她赶紧忙点别的,转移思路,侥幸挣脱因离婚,和得知他有了新欢而带来的隐隐作痛。
除了偶有争吵,和被父母胁迫相亲外,罗伊伊在大连的生活还算滋润。
时间飞快,初春两人闹离婚的场景好似还在昨天,眼下已冬天了。有时路过南山的儿童公园,她不由自主地暗想偶遇李成俊的可能性,也许真如母亲所言,他有了新的对象,可为什么是在大连呢?放寒假了?
如果他真有了新欢,那她是不是也要配一个?
她无法停止联想,深知前任的新欢比死后的世界更加令人好奇,可她无从探索。
过去的世界迅速坍缩,未来世界仍在叠加状态,也许在她心里,并不期待和李成俊见面,就像为逝者凭吊的人,不会期待坟里的死人某一天会跳出来。
这段日子,罗伊伊迷上了滑雪,一有空便去林海滑雪场练习。那里人不算多,位置便利,雪道专业,她还算是有运动天赋,学了不久就驾驭了单板,伴随着重力加速度的俯冲,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世俗的烦恼。新欢也好,旧爱也罢,随他们去吧。
在中级赛道上滑了几天,罗伊伊对那位于山峰处的高级赛道蠢蠢欲动。
为此,她鼓足勇气,穿好雪服,戴好帽子眼镜,从容而英勇地登上了雪道顶端,俯冲,下落,风像刀子一样挂在脸上,心脏猛烈跳动,几次差点儿偏离轨迹,却总在最后时刻被硬生生地拉回。
她对这种濒临失控,又勉强掌控的瞬间,感到上瘾,正暗自得意,可下一秒,脚底一滑,重心偏了出去。
罗伊伊整个人像被掀翻了,从半山腰处开始滚落,临近坡底,她依旧收不住势,猛地追尾了前方无辜的滑雪者。
“砰!”
一声闷响,两人一起摔倒在雪地里。
她被撞得眼冒金星,躺在雪地上缓了好久,总算有点儿力气,摘下滑雪眼镜,忙对身边的人说了声,“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