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可惜。”我转头看着吴邪,即便是在笑着但是那唇角的弧度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吴邪并不傻,霍玲的伪装在最纯粹的人面前毫无作用,跟何况对于人心,吴邪似乎有着一种十分奇特的直觉。
只不过有时候,在看透了一些什么之后,吴邪并不一定会承认。
就如同他一直以为的霍玲所谓的“真情”。
“没关系,在哪里我都不介意。”霍玲笑了笑,视线却落在了我的身上,即便是中间隔着吴邪也不愿意放弃这种辛苦的注视,真是可笑。
我在看不见的角度拉住吴邪的手,阻止了他想要错开位置的想法。
至少让霍玲明白,不管怎样,她与我都隔了一个吴邪。
而这个距离,不可能消失,只会越来越远。
the fortysixth
吴邪
中国酒吧夜店的浮夸程度要远远高于国外,闪烁的彩色led灯光晃得人头晕眼花,一种生理和心理上同时产生的不适。
舞台上有着九十年代洗剪吹味道的女歌手抱着麦克唱着摇滚味儿十足的流行歌,高音部分突兀的刺耳,舞池中摇动着的人从二层小台上望下去,如同一层层荡漾着的人浪,灯光照sh_e不到的黑暗和四周的气氛,倒有几分港台恐怖片的感觉。
我端起手中冰蓝色的液体,犹豫着抿了一口。
blue lagoon(蓝色珊瑚礁)特有的冰凉口感伴随着几分甜腻缠绕着味蕾,读书并不高,但冰凉过后的炽热交替的感觉并不怎么美好。
我抬起头看着吧台后面无表情机械xi_ng的重复着调酒动作的调酒师,微微摇摇头。
“说起来,吴邪是调酒师吧。”从一开始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没有评找话的霍玲破天荒的将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手中猩红色的bloody mary(血腥玛丽)反sh_e着一束打过来的深蓝色灯光,红蓝相交成有些梦幻色紫色,“现在在这种环境应该不会觉得不适应吧。”
我挑起唇角,微微笑着摇了摇玻璃杯,“并不是,其实我的专业是建筑学,调酒只是爱好而已。”
从霍玲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分不屑让我有些火大,其实中国有很多人并不看好调酒师这个职业我是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却不能接受。不管什么职业都是值得尊敬的,并不代表卑微者就不应该有自己的自尊。
明显感到我语气中的不悦,霍玲有些尴尬的沉默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建筑学不错啊,高材生呢。”
“多谢。”
明明是同年龄的人在一起,明明是一个很随意的聚会而已,却有一种与年轻人聚会的感觉相悖的不自然感。
就像是一种应酬,利益的应酬。
让人作呕的感觉。
我垂下头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接过沉默中的空当开了口,“bloody mary很适合女xi_ng,看来霍小姐对鸡尾酒也有一定的研究。”
“研究算不上,只是这种‘喝不醉的番茄汁’更适合我,我不喜欢醉酒的感觉。”
“那感觉的确不太好。”我抬起头,看向霍玲,手指在玻璃桌面上和着拍子轻轻敲打着,“bloody mary的传说,也十分有趣。”
“是哪一种传说?”
我对上霍玲浅显的笑容,也不打算卖关子,向后靠在藤制椅背上,组织着语言,“关于玛丽一世的,托她的福bloody mary在英语中也成了女巫的同义词,算不算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宗教战争通常都伴随着很多荒唐的故事。”
“我还以为是那些西方的恐怖故事。”霍玲听着我带着些打趣的话轻笑,虽然是和我说着,但注意力却一直贴
在闷油瓶身上,这让我有些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敢情我的吸引力还不如那个无口的瓶子了?
我挑挑眉,压下心中的不满,“毕竟我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这种不着实际的传说也只是当做消遣罢了。”
“看不出来,吴邪你还挺贫嘴。”
“呃,是吗……”我愣了愣,被霍玲的话点醒,决定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被胖子荼毒的有多深。
垂眸的瞬间听到斜对面传来的很轻的一声咳嗽,我抬起头向那个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闷油瓶淡漠毫无表情的模样。
这人的脸部肌肉是皮筋吗?反弹这么迅速?刚笑完就能立刻收起表情,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看着闷油瓶望过来虽然没有波澜但总感觉透着几分无辜的视线,硬生生忍住心里的不满,转过头微微笑着看向霍玲,站起身。
“霍小姐和小哥有话说吧,我去吧台那儿坐会儿,你们慢慢聊。”
说着视线瞥向闷油瓶,“慢慢聊”三个字咬的很重,在看到那对线条和颜色都很完美的眉毛微微皱起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心里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既然是他闷油瓶子的事情,就由他来自己说明好了。
张起灵
喧嚣的环境让人感到非常不愉快,彩色的灯光晃动着制造出头晕目眩的环境,和暗色调的装饰都有一种现代化的腐烂。
二楼小台上的座位很轻易的就能从高往下俯视人群,重金属摇滚音乐和舞池中幅度不大的动作,无一不透露着一种酒精混合中的堕落。
霍玲拿着酒水单看得十分认真,在确定了吴邪的选择之后,转过头看向我,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面具般的完美,“起灵,你要点什么?”
“whisky(威士忌)。”
并不觉得夜店中的鸡尾酒会多么专业,而且,除了出自吴邪之后的fantastic leman,我大概无法接受其他人的作品了。
如同有了瘾一样。
接过侍者端来的暗金色液体,放在手中轻摇着,看向坐在靠近围栏处望着一层的人群的吴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是要可以避开霍玲的话题一般。
我收回视线,耳边霍玲絮絮不止的声音比起女歌手有些刺耳的歌声还要让人厌烦,即便是温柔的嗓音在此时也变得有些像噪音,超过人体大脑负荷的噪音。
有些后悔听从吴邪的想法答应和霍玲见面了,更后悔让吴邪选择在了夜店。
两者都是会让人感到恼火的存在。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不符合夜店的印花地毯上抽象的纹路发呆,复古哥特式的花纹给予人一种心灵上的压迫感,但却如同罂粟一般又让人y_u罢不能,大概着也是哥特式艺术作品一度走红的原因。
哥特艺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反sh_e人类内心黑暗面的镜子,但对于心中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人来说,这种艺术有时候比腐败的苹果还要让人反胃。
只不过这种人大概不会存在罢了。
一张白纸在经历十几年几十年的封杀之后,都会泛起暗黄的色彩,更不要说一个人的内心。
最纯粹的色彩不可能一直存在。
抬起头看向吴邪,昏暗的灯光下完全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有些点点亮光,那是反sh_e远处吧台上的灯光所产生的,淡蓝的色彩有几分被冷冽包裹的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