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是你。”小花的嗓音很冷,接着挣扎声起,应该是小花挣脱开黑眼镜,又转头看向我们这里:
“张起灵,要想知道真相,你就得下那个斗。我知道的并不足够。”小花说“吴邪也必须去。”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吴邪?”闷油瓶的声音沉了沉。
“二月红二爷爷说过,吴邪这名字起得晦气,命里必有个不得好死。”小花惨淡地笑“就算我给他的未尽事业添点绵力。”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不舒坦,倒不是被小花那句不得好死给吓得,我吴邪命硬命j_ia_n分不清这个当然也不怕,只是觉得心里堵,地皇,老九门,会长的斗……这都什么玩意儿。
再一个转头旁边那张睡脸已经猛然睁开眼睛。我惊得一颤,被闷油瓶按住肩膀。两个人面对面,我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安心。
“怎么了。”他开口。
我扭捏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刚刚干吗捂我眼睛?瞎子的眼睛难道有什么蹊跷?”
闷油瓶沉默地盯了我半晌,然后猛地一翻身子转了过去,黑色的发旋一颤一颤。我以为这又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正要叹息,忽然听到他的声音闷闷传来:
“……非礼勿视,少儿不宜。”
我们到太原的那天,在暴雨倾盆艳阳高照草长莺飞这么多种可能的天气里,是沙尘暴出来接的客。胖子好歹是个北京人也给这一等一的黄土高原气候嫖得七荤八素,张口就骂:“我靠,天气预报果然是骗人的,什么他妈的空气指数一级棒,他们管这叫‘气’?我怎么觉着吸得我咯得慌啊!这过两天在我x_io_ng口给他化学反应一下,老子的肺都他妈能产煤了。”
“你少说两句没人会忽视你挡信号的体积的,真的。”我看了看四周,特真诚地对他说。
我们从太原火车站出来顺着主干道迎泽大街一路下来,没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南宫。南宫是太原最大的古玩市场,但说是宫,打地铺卖红绿点水的清明上河图的居多,偌大一个广场上除了边上一排铺子还稍微正经点,满目就属跳老年迪斯科的老大妈最多。现在胖子的一番x_io_ng口产大煤言论一出,旁边几个铺子的年轻小伙都站起了一溜,老大妈的迪斯科也停了。
胖子忌讳着那些阿姨,就怕人一会儿看上他了把他弄回家先ji_an后杀,缩了脖子灰溜溜地跟着阿宁往边上走。我转头看见黑眼镜已经跑到人家秧歌队里和一个娇羞的五十出头的美妇女搭话,一把就把他拉了回来——是的,出于某种很诡异的原因,阿宁带着黑眼镜和我们一起下地,我当时冷笑了几声等着小花从哪蹦出来叫我一声吴邪哥哥,但他却真的没跟来。
于是成员就变成了阿宁,闷油瓶,胖子,潘子,黑眼镜还有我。他妈的被杀死的可能xi_ng又大了一重。
顺着广场中央的文化宫绕了一圈到了后面,阿宁就朝着一个脏兮兮的地摊走了过去。地摊边坐着个穿破夹袄的独眼老头,用牛皮布遮着一只眼睛,腰上围着一圈系铜铃的牛髀骨,正懒洋洋地晒太阳。那老头不像山西人,看起来应该是少数民族,从半截裤子里露出的腿肌肉相当发达,虽然已经老了,满脸都是褶子和干皮,却令人感到说不出的彪悍。但胖子一看那老头就轻声笑了,和我低声说阿宁这南方小妞估计是被骗了,看那老头腰上绑着的牛髀骨合扇,估计就是个耍嘴皮子唱数来宝的叫花子。
阿宁蹲下身子,那老头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继续眯着眼睛望太阳,我一看他那扬起头的角度就来气,他和闷油瓶是亲戚吧?还是所有道上的牛人都会这么四十五度角一半明媚一半忧伤?!阿宁并不恼,低下头从他铺盖上摆着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又拾起一个烟斗,点火,恭恭敬敬给老头递过去。
老头这才动了动身子,低下头吸了一口。
我才发现他的牛皮眼罩带了太久,黏在了眼眶周围,已经和整个左脸分不开了。
袅袅娜娜的烟雾散开,我一嗅那味道,头皮就一炸:“这不是骨香吗?!”
“小伙子还算有见识。”老头子开口,声音很洪亮“淘过海货吧?”
“可是……这……”胖子在一旁咬着舌头半天没说出句整话,看那脸色估计也和我一样回忆起了不太美好的西沙海底艳遇,从那以后看见皮肤苍白的姑娘我就觉得她们会尖叫着往我鼻孔里戳头发。用禁婆的骨头制香压惊安神在我看来已经极度恶心了,这老头还敢吸?
“诶,诶,没什么。”老头扬了扬手,指腹上的伤和老茧都已经变成深褐色“人老了,睡觉轻,吸点这个能休息好。”
“老爹,这些都是要下地的人。”阿宁打断我们,冲那老头压低声音“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斗的情况了吗。”
“怎么,老爷子下过这斗?”潘子问。
“下过,下过。”老头苦笑“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下了。”
他mo索了一阵,抽出腰间的两只牛髀骨,铜铃“当”地一响。
“再也不想了。”
合扇老,红缨俏,齐头栓十三太保。
爹儿老,娘惹俏,你听我唱数来宝。
老九门,名望高,提督经商把斗盗!
你说那上三门,军爷戏子拐中仙,烟上月,天正好。
你说那下三门,美人算子棋通天,花下泉,水色妖。
说起那平三门……
当!
阎罗浪子笑面佛。
当!
杯中酒,辣而香。
只一杯,人断肠……
当!当!当!
铜铃三响,再抬头,已经看不见光。
我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座山的背yin处,大块大块的黄土□□在外部,几簇野草,一小汪死水潭。那老爹就在我前头蹲着洗脸,我正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却忽然听到山坡上有人叫:“赶路了!”那老头蹭地直起身子,一边起身甩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骂:“他妈的催这么紧!”
他一转头,我就觉得奇怪:虽然背影和那独眼老头一样,但现在面前这个人顶多三十上下,一身的肌肉,十分强壮。
而且他也没戴眼罩,一双眼睛很明亮。
他像根本没看见我似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我叫了他几声都没回应。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往前走去。
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山的深处,连土路都没有。我回头从山的边缘向下望,可以远远看见对面那座山上有几个废弃的窑洞,再远,更远处,就全部都是山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虽然那年轻人一直在前头骂骂咧咧,但看得出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兴奋异常,看他们的装备似乎也是要去倒斗的,只是那装备也太老了,这年头谁还用洛阳铲……
……等等。我一愣。这到底什么年代啊?怎么最前头那个包工头一样的人还穿着掐牙背心呢?!
我越想越发憷,开始回忆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想来想去也死活回忆不起来,只记得我们在太原南宫,有个唱数来宝的老头,他拿出两枚合扇,铜铃一响……
铜铃!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我靠,刚刚光以为他牛髀骨上缠着的是普通的十三太保,现在仔细回忆一下,还真的是六角铃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