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我看到的,是这老头让我看到的幻觉。我皱了皱眉头,这难道就是他来倒斗时的回忆?我想起他唱的那段数来宝,那时他提到了老九门。他是和老九门的人一起上来的?那又是老九门里的哪一位?
我正想着,根本没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这下子我几乎是毫无阻力地斜穿了好几个人的背,那感觉别提有多恶心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骨头血肉,甚至是手里握着的匣子炮,可他们却根本感受不到我的存在,这幽灵般的穿透感真是太瘆人了。
接着我就听到最前头的人尖叫了一声,接着连锁反应般的,所有人都开始尖叫。于是我也跟着尖叫了好几声,后来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听不到我的尖叫而且我也根本没看到什么值得尖叫的东西,我就闭了嘴。那个包工头一样的人开始发了疯地想往后退,可是这里的路都是些铲子随意挖的陡坡,这一挤之下,不知道是谁的脚一滑,连推带搡有人就掉下了山崖。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我看到那老头暗骂一声,踹了一脚一个拔在树藤子上的人,自己爬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秒,人们几乎是一个一个摔进了万丈深渊里,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前面一定是出了事,这些人不是失足,而是被硬生生推下去的。
那老头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几乎是悠闲地看着他的同伴们一个个掉了下去,连救一救的心思都没动。等那场骚乱终于平息,悬崖上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老头一个跟头翻身敏捷地跳了下来,拨开那几个被吓呆了伙计,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反手扣着一把刀。在不远处横生出一根树杈挡住了去路,想来刚刚那包工头是要扳开这玩意儿,结果就生了事端。
仔细一看,就觉得那树杈不大对劲。
看这里的山,估计还是在山西境内的黄土高原上,土是黄土,虽然不贫瘠却干得厉害,所以这里的山基本上都是荒山,只有一小簇一小簇的灌木偶尔能长出来,而这根树杈上茂密的叶子已经浓到了几乎看不到里面树干的地步。只是叶子一波一波地铺在上面,厚,多,旺盛,碧绿的一片,上面竟然还能看到“滴水叶尖”。
那老头和我一样愣了愣,伸出刀,狐疑地挑开一串叶子,接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还叫了一声。
我往前探头,看到树干上搭着一个人,被层层树叶覆盖着,经老头这么一拨弄才能看到。那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看得出脖颈细白,身上穿着……身上什么也没穿。
后面那三个人中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就拼命地往回爬,嘴里口齿不清地咕哝着什么“山鬼!山鬼!”
那老头倒也不怕,看见这人一动不动趴着,就又大着胆子上前,用刀背碰碰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猛地一动。
我在背后看着,心惊肉跳。总觉得刚才那一下不像人所折腾出的动静。那反应的方式倒像某种动物,某种敏捷的,危险的……我顺着那人的身子看下去,忽然觉得像浸入冰水一般凉。
没错。
是蛇。
那人身体从腰部开始变成淡青色,然后沉淀,变凝重,最后皮肤上出现细鳞,等最后回过神时,他的身体已经和一大簇树叶分不清彼此。
是苍翠的。
那人本来应该是腿的部分,是一条巨大的蛇尾。
第 8 章
08
我看着那人腰上的鳞片,脖子上一溜白毛汗就飞起来,正想大叫一声的时候,我听到那铃铛声从远处传来,随着清脆的声响一波一波在脑海深处漾开,我睁开眼睛,看见夕阳下染成金色的尘埃。
我转头看,闷油瓶就站在我旁边,而我正紧紧抓着他的手。他看到我的表情,愣了愣,却容忍了我捏到疼痛的力道,轻轻回握我的手。
阿宁的脸色很苍白,她仍旧半蹲在那老人面前,看着老
人手上的合扇,她缓缓开口:
“老爹,这斗我们非去不可。”
“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去。”老人眯起眼睛敲了敲腿上的烟杆。
“那就给我们真的情报!这分明是假的。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不可能……”
“宁丫头。”老人终于睁开眼睛顺着阳光看向我们,他的眼睛比一般人淡,是浅茶色的,和黑眼镜的像极了“我直到这个年纪,才真正懂了什么叫世界。你现在有什么权力下这个判断?”
“……”
他摇了摇头:“你们太年轻……就像那时候的我。”
他把左手抬起来按上遮住眼睛的牛皮布,寂寥的右眼显得很迷茫:“如果那时不是因为这只眼睛,我现在早就死了。”
我们看着老头的表情,都沉默下来。最终那老人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帮你这丫头一次。”
他抬起胳膊不知冲哪个方向招了招手,路边一棵槐树上就忽然翻身跳下来一个少年。小伙子很瘦,树枝样的胳膊和腿,他活动了活动筋骨,冲那老头一笑,一口灿灿的白牙:
“老爷子,终于用上我了?”
老头并不理他,转头冲我们说“这小子是我干儿子,你们让这后生跟着你们吧,会有用的。”
阿宁略一迟疑,但最终还是谢过老人答应下来,那少年活蹦乱跳地跑到阿宁身边冲我们挥舞着细长的手臂:
“这边走!”
我们跟着他从一个小巷拐到一个更小的小巷,那小子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越带越跑偏,最后潘子憋不住问了他一句:“小伙子,这是哪啊?”
“我也不知道。”
……
“诶诶诶你们先别打,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们看后面!”那小子护住脸往下蹲,随着他的手指我们往后看去,只见后面远远的有三四个壮汉跟着。
“嘿哟,这他妈什么事儿啊!”胖子破口大骂“你那干爹派的啊?!”
“各位英雄好汉,实话不相瞒,我根本不是他干儿子。”小子一脸的诚实“他拉皮条,我嫖了他干女儿没带钱,这不,他让我带着你们走小巷解决了你们。”
“我靠说这么缺德的事儿还有脸装无辜?!”
“我这不是知道自己也难保,想带你们抄近道跑嘛!”少年一骨碌爬起来,拔腿就跑“一不小心走错路拐到更好杀人灭口的地方了,不是兄弟对不住你们啊,我想救你们来着!”
结果再一回头那几个壮汉已经朝小巷这面挤过来了。我一看这跑也不好跑,索xi_ng和他们硬拼了得了,我们六个对四个应该还行……结果他妈的,我忘了一般小兵都是两排齐头并进了。这几个打手后面又露出四个脑袋。
六对八!
我一看这架势,心说既然他们几个那么能打我就默默隐身得了,结果胖子刚出了一个拳头就把我给想起来了:“天真,上啊!”
上个妈啊……这块头,我能上得了吗?!
我咬着牙冲了上去,抵着墙壁借了力向着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踹了一脚。结果虽然这个瘦,可这个是使枪棍的!他掀起头顶晒衣服的竹竿就朝我劈过来,我矮身一闪,正好那只脚还没收回来,就去扫他的后脚跟。结果果然这些家伙都是脑袋和大腿肌肉不成正比的,这么一扫还稳如磐石。我咬牙,从背后抽出贴身带着的军刀。这下那家伙还稍微收敛了点,可他只收敛了两秒就又把竹竿劈下来了。
他大爷的,当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