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也喜人,胖子和黑眼镜轮番逗她说话。

“小姑娘,喜欢听鬼故事不?”

“不喜欢,不喜欢。”小丫头直摇头“俺们村里头传着的可多咧,你去听听,听完你也睡不着!”

“给我们讲一个呗。”

“不讲不讲,讲出来吓死你们,别想上山了!”小丫头嘴上这么说着,自己却也憋不住了“你们不知道,三年前村子里就出过怪事。”

“什么事?”

“俺们村里有个童养媳,长大是要嫁给个傻子的,那女孩不愿意,有天那傻子的麻绳栓得不紧,女的就跑了。”小女孩讲起这段故事来很兴奋,似乎是大人不让她说的“俺娘猜她在山里熬不过两个月,结果果真她就乖乖回来了,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变野了?”

“哪里,变得顺顺从从的,尽心尽力照顾那傻子。没事儿就拉着别人的手和和气气地说这傻子如何如何可怜,听得人是哭笑不得。”小姑娘撅了撅嘴“那傻子还不领情,没事儿就打那小媳妇撒气,最后一失手给打死了!”

“诶哟,真惨。”胖子三心二意地感叹着。

“可怕的在后面哪!”那小丫头瞪大了乌黑的眼睛“大人们收拾这女孩尸体的时候,才发现她怀孕了。大家都感叹,可惜哟,一尸两命。可是就在下葬的那天……”

小女孩皱了皱眉“俺带着俺弟去凑热闹,那女的就躺在草席上,结果……结果……”

“诈尸?”

“……我亲眼瞧见的,她肚子里的东西还活着,在动呢。”

那时候小丫头把辫子甩在嘴里攀上路尽头的铁索招呼我们过桥,这句话就咬进了她乌黑的发根。我只来得及疑问一句:

“东西?”

“对,那东西咬破她的肚子爬出来了。”小女孩在我前面的铁索上爬着,像山谷的另一头挪去。

“那是一条蛇,一条透明的蛇。”

在经历一切事之前,我在山谷里攀着一条铁索,脚下是透明又凛冽的黄土高原。听着小姑娘口中的鬼故事,我笑着想你放什么厥词,这个时候,肚子里怀着蛇胎这种事,也只有杭州西湖边儿才会听到。胖子在我身后嘟嘟囔囔着葫芦娃兄弟大战蛇精,而再远一点儿,闷油瓶就在那里听着我们说话,满脑子是他的无情又多情。

我会说每一段我写下的经历,都是为了最痛苦的那个阶段——而促使我愿意写下那些不堪往事的动力,就是这些埋在山谷里,乘着风,一无所知又近乎愚蠢的云淡风轻。

这多蠢。许多年后身边围着一帮听故事的小孩,男孩子手里抱着漫画,小姑娘穿着蓬蓬裙。我看着他们惊恐又欢快的眼睛讲着些不着边际的奇门遁甲莲花箭,却又压低了声音——

——我最想告诉你们的故事,是关于一段盗墓之前的旅行——

那个时候这个故事还和之后的惨烈无关,只恰好有关一座北方的山,一个有点儿嚣张的村子,我的一群兄弟,还有你。

下了铁索后,小女孩就变安静了,说她平常不敢来这里,因为怕遭狼。潘子就笑了:

“没事,有这个胖叔在,狼恐怕还得吃消食片呢。”

我合着胖子的怒骂笑了两声眼睛就被近在咫尺的悬崖吸引了过去。北方的山和南方的山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山西,这些山脉就像是从空气中硬生生撞出来的一块阳光,然后他们变老,变安静,凝成一副燃烧的模样:他们的确炽热,在烘烤的过程中不再可口或者乖巧,更不像某座拢在苏杭水湄的小丘可以把玩在掌心。

“小三爷,你看,这才是山。”潘子站在一块临着悬崖的岩石上吸烟“以前在越南,从来没觉得土块都可以这么漂亮,真他妈的。”

这时海拔已经有点高,黑眼镜就忽然嚷自己嗓子不舒服,

要坐一会儿再走。我恰好还没看够这风景,就不顾胖子和阿宁的反对连声说好。

“你又不是你们家花儿爷护什么嗓子……诶诶诶这座山长得真像姑娘的某个重点部位啊!”胖子一边欢呼着一边过去比对,心也一下子跟着重点部位飞了,留下阿宁一个人在一边生闷气。

我正看着一座山发愣,忽然余光里就看到两根奇长的手指指向我眼睛的方向:

“那是什么山?”

闷油瓶这么一问,大家都愣了愣,以为他看出了什么风水,都聚过来。

那小丫头也一愣,接着居然脸红了,瞟了眼闷油瓶:“大哥哥,你结婚了吗?”

……

“我靠这丫头的眼光和天真一样猎奇啊!!!”胖子尖叫。

“诶呀叔叔你说什么呢。”小姑娘脸红得和朵花似的“这山是姻缘山,灵验得很,这位哥哥看着顺眼,是姻缘要到了。”

“我靠,这叫……”胖子忽然噤了声,眼睛都直了。我顺着他的眼光一看——

——闷油瓶已经跪在地上。

我看着他安静隆起的肩胛,说不出话。

一拜。再拜。三拜。

他起身,在一片静默里回过头。

“小哥……?”

他忽然看向我的眼睛:“有灵的山,应当敬重。”他转到我身后,按住我的肩膀,我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你也该拜一拜。”

现在我深刻怀疑我活不到找着墓口的时候,光是平息背后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我就要吐血了。

结果闷油瓶还一脸状况外的表情无辜地缩在最后,那小丫头正欢快地拖着脚试图和他眉来眼去,把我们这群“叔叔”和他这个“哥”分得越来越远,殊不知这家伙有可能是她爷爷辈的。

他大爷的,没吃着肉还满口腥,背后几个黄鼠狼还嫌你嘴上冒油花……我这种前后不是人的状态自这次行动开始好像就一直都在进行中啊,想着我就吸了下鼻子,吹着山风心里空旷得都可以供我嗷几嗓子了:

啊——我为什么会看上闷油瓶啊——

……怎么连嗷的内容都是他。

我特别想哭着对青春期说姑娘你喂药喂错人了我吴邪已经快三十的小老头一个,整这套甜蜜蜜的小心思,别说心脏,恐怕肾上腺素都吃不消,可这份毒不痛不痒就在那里拧着我的神经巧笑倩兮,没一会儿我就得调整调整呼吸和心率。

我的视线被远处的山扯了过去,宁静的烟雾,恬淡的空气和云,我的心随着山尖一缕柔雪逐渐平静,平静——

平静个鬼啊!

——他妈的刚那座姻缘山是跳出来整我的吧?!我眼光再差看上哪座山不行看上这座?!

我烦闷地叹了口气,自己终究还是被闷油瓶逼着磕了三个响头,这三个首扣完,我都觉得自己嫁了,更别提胖子抹着眼泪支楞着兰花指在一旁姑婆似的拍我的肩:

“我们家天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回头瞪他们一眼,阿丰正开心地咧着嘴对着我和闷油瓶指指点点,被我一记眼刀逼着就差缩黑眼镜怀里了,我盯着他看黑眼镜的表情就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一趟沙子淘下来,小花估计得经历一次婚变了。胖子看着也给恶心了一下,走到我身边冲我挤眉弄眼:

“他俩不是特不待见对方么?这是什么情况?”

“相爱相杀吧……”嗯?黑眼镜还真好这一口。

我

☰目录
(瓶邪同人)地皇和肃慎遗孤和你+番外 第1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