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胖子的形容真他妈合适,情窦初开到皮开肉绽,这个故事又惊悚又悲伤,恰好符合一个哀怨派盗墓贼的口味。
我都快吓哭了。
这个时候天崩地裂一声响,我以为胖子终于忍不住把那狮子给炸了,就赶紧侧身躲过闷油瓶跑了过去。结果胖子也没拿着什么炸药包,只是无辜地摆着手:
“我看见这石墩子有一块是活的,就按了一下……”
我再一看差点一口气吓得背过去,那石狮子的眼睛里忽然涌出鲜红的液体,竟像是留了两行血泪。
石狮留血泪?我皱眉,怎么好像听说过。
结果胖子一看居然大喜,嗷嗷地叫了两嗓子就又冲那狮子屁股mo去,潘子打开他的爪子:“死胖子就你会闯祸,人家狮子都流血泪了再被你吃豆腐那肯定是生灵涂炭,你悠着点会死啊!”
“兵哥哥有没有文化啊你,扫盲班没教你外国史啊!”胖子跳过去扳住那石狮子使劲发力“埃及金字塔里的法老像就这样,法老像流眼泪,说明下面有通道!”
潘子一听还真信了,也跳过去帮他。黑眼镜在一旁哼了一声:“胖子你还学过外国史?”
“嗨,中国社会主义少儿频道天天讲埃及大冒险!电视台总不会骗祖国的花朵吧。”
“……”
就在那个瞬间,一个想法袭击了我的脑海。我愣了一下,随即大叫:“不行,不能动那狮子,快住手!”
可是胖子潘子两个人已经大喝一声把那狮子挪了半寸,我看着底下露出的黑色洞穴,接着涨ch_ao般的回声从里面传出,我心一紧,只能冲他们吼一句快跑。
“这怎么回事啊小吴同志!”胖子脚底抹油一下子窜到几米开外,扭头冲我叫。
“你一定听说过的。”我咬牙“‘石狮目流血’——”
——“‘蛟龙出世,水淹青州城’”胖子脸色发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那个时候,洞口里发出的咝咝声已经覆盖了整个山谷,再也听不清其他声音了。
石狮目流血,蛟龙出世,水淹青州城。
这是个有关昆承湖的传说,相传龙王之子被青州城人分食,唯有一慈母将分来的龙肉还给龙王。龙王念这老妪恩德,告诉她城内将有大难,若见城南的石狮目流血泪,便赶紧逃出青州城。于是那老妪就天天让其子去城南看石狮。有一卖猪血的人因为好奇与孝子攀谈,孝子便如实告诉他。那人只当这孝子打趣,便用猪血抹了石狮的双目,结果石狮忽然开裂喷出水柱,大雨倾盆,洪水猛涨,青州城就此被水淹没。
我们一直奔跑,只觉得双耳灌满了涨ch_ao声,却也想象不出这大山怎么会被这么小的一个洞口出的水淹没。胖子第一个跑不动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倚在山壁上就开始干呕。我们也纷纷停下来喘息,只是我们的脚步刚一歇下来,那涨ch_ao声也忽然没了。我们一愣,死一般的寂静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就大骂:“他奶奶的什么‘水淹青州城’,这地都是干的,这季节要真发了水倒好了,没准回头还能在底下村子里领个‘农耕小帮手’奖章啥的。”
我回头想叫他闭嘴,就看到阿宁站在胖子身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除了水淹青州城……还有一句是‘蛟龙出世’吧?”
我看这小妞真被吓得不轻,心说这不对啊,阿宁的胆子比胖子的都肥,刚想安we_i她几句,就忽然看到她滑了一下手臂:
“……你们看周围。”
黄土地被我们踏出的浮尘还漂浮在膝盖间,我眯了眯眼睛,发现脚下的土地在以某种怪异的方式扭动。
“浮雕?”
地下渐渐浮出花纹。云龙纹。
“不对,这不是花纹
。”阿丰结巴起来“这,这是活的。”
诡异的扭动越来越狂野,渐渐地黄土中的花纹已经从地底破土而出。
——是蛇。
第 10 章
10
我听到阿宁尖叫了一声,隐约想起在柴达木沼泽中的经历,所以那个时候几乎是出于本能,我拉起她的手就把她甩在了我身后。这妞这种时候终于能听一回话了,乖乖缩在我身后不动。但我忽然想起我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功能可以制服蛇,这时候逞能除了当肉盾还真没别的用处。
……我实在不好意思把阿宁从我背后拉出来自己跑,咧了咧嘴心里叹一句前面至少有五个汉子可以英雄救美只有我脑子太瘦真的演了一回好莱坞,况且要打起来这妞比我还命硬……想着我就眉毛一挑余光不由自主去找闷油瓶,结果发现他也正回头看我,又看了看阿宁,然后丫居然走得离我更远了一点!
我正想开口吼一句小哥就感觉到一阵窒息,一条蛇已经跳在我脖子上,粗粝的蛇鳞割在我的喉咙口,我被那条蛇一带就跟着摔到在地,阿宁这女人也果然不负众望是个狠角色,踏着我的x_io_ng口就跳到了安全地带,转头才冲我叫:“吴邪你小心啊!”
……还真是他娘的谢谢你关心了。我挣扎了两下,忽然发现这蛇要大张口早把我咬死了,它缠我脖子却也不再发力,只是一心一意地把我向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陡坡带,我心里定了定,就不再挣扎。果然那蛇在我脖子上的力道就一松,我一扯就下来了。它下地一扭,速度极快地穿入土中,我只能看到一条花纹仿佛在水中似的游移,拼命地向那土坡爬去。
“大家都跟着蛇走,别挣扎。”闷油瓶忽然在身后这么说,其他人就乖乖地挺尸躺在地上,只有胖子一个人还在拗着二百五劲儿抓蛇脖子:
“靠,不是你胖爷爷不服从组织安排,它们太色,都往我x_io_ng上钻。”
“你就让他挂你身上吧,又不伤人。这些蛇多少年没近过女色了,你就让他们解解馋呗。”潘子边笑边直起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蛇爬向的方向:“这些家伙看起来是带路的啊。”
阿宁愣了愣:“你们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墓,才会专门养一群引路人?不是拦盗墓贼,而是引他们去。”
阿宁的话引起我的一阵不适感:流血泪的石狮,蛟龙出世般而又不伤人的蛇群,只吸闷油瓶血的吸血虫……把这些联系在一起后,就已经不是“诡异”两个字可以形容了。我一咬牙,冲阿宁做了个手势:
“你夹喇嘛,你说跟不跟?”
“那还用问。”阿宁的眼睛一冷“他们走的是阎罗道咱们都得追过去。”
跟着蛇群的时候我就发现,古人还是有一定的思维缺陷的。这陡坡别说人,猴子看见了都得猿猱y_u度愁攀援。这里土太松,一踩就往下掉,更不可能用什么东西来固定。我向四周望了望,着周围除了几丛没精打采的植被,根本没什么突起物。
……好吧,但是我们有闷油瓶。
经历了刚刚那一段对峙之后,我真的不想什么事都依赖他。可是思维回路永远都是卑鄙的利己主义,我没法改变,即使这很伤自尊。
有危险,找闷油瓶。
出现突发事件,找闷油瓶。
无路可走,找闷油瓶。
所以有一天,吴邪一定会因为这种依赖而死。因为他依赖的那个人,是看不见,mo不着,碰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