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闷油瓶却忽然转过头,眉眼里有轻微的动容。他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他转身走开,翻身跳到了地上,夕阳落在他的肩头轻轻颤动。
“天真。”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摇了摇头“我觉得小哥这次,和你说他去长白山的时候很像。”
“你什么意思?”我语气很冲,但胖子不介意,只是伸手去mo烟盒:
“我的意思就是,他没准备活着去其他地方。”
我脱口而出:“可就算上次他也回来了,他活着回来了。”
“他活着?吴邪你真的觉得小哥还活着?你不觉得他比以前更……”胖子恶狠狠地吸气“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副心肠加一个臭皮囊,要说的话,我觉得他上一次是心死,这一次,只是为了这副身体。”
胖子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那棺材里的手,是小哥亲戚的吧?”
“……”
“咱们上次在张家古楼里你也看到了,张家人见手如见人,那人有这么大一大棺材,说明他在张家身份很高,配得上这棺材,可以全身都葬在这儿。可为什么只放一只手?说明他当时在这里,已经预见了自己会死,但是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做,所以只能割一只手,继续往前走。你说这位张家的大哥要去哪?”
我已经知道胖子要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转过身去:
“就算张家人知道进这斗是送死,那也和小哥没关系。”
“你还是那么天真。”胖子笑了,拍我肩膀“有些时候觉得你做这一行就是他妈找死。”
多谢夸奖。我那个时候像是要从空气里拈出一支烟来,轻轻微笑。我们都知道,我或许早就不再是天真,我只是吴邪。名字惹了个歪理,邪气得不像样。所以我把那么多次“找死”扭曲成了“死里逃生”,在巨大的yin谋里被耍得不亦乐乎,但这些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这次我也肯定得耍回流氓,把闷油瓶的奋不顾身改成全身而退。
“胖子,你得帮我。”我语调一转,胖子的眼光就冷了冷。
“天真,我不希望小哥死。”胖子说“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允许你胡来。在西王母城的那次,如果他没回来,我会真的把你打晕。”
我笑出声来:“这招小哥自己都用过了,没用的,我吴邪属猫的命多,最不怕的就是这套,不然怎么还能和你们做兄弟。”
胖子看着我,忽然笑了,和刚刚不一样,现在是苦笑,一边苦笑还一边摇头。
“……怎么了?”
“天真,遇见喜欢的,这么j_ia_n一回也值。”
我一愣,随即脸上就一烧,骂着死胖子你说什么呢。
“可不是。”他倒脸不红心不跳“不然怎么分手都说‘再也不j_ia_n’,想吃回锅肉了就来一句‘好久不j_ia_n’,而说‘再j_ia_n’的又都在一起了呢?说起来,小哥可是对你说过一句‘再j_ia_n’啊?”
“他那句‘再j_ia_n’是对咱俩说的,而按照你的解法,你可真他妈认真贯彻落实了。”
“天真,怕死却又出现在这儿的人可不是我。”有人和他抬杠,胖子马上恢复过来,又开始挤眉弄眼“有些事就别死乞白赖地否认了,我又不是韩剧思密达,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我被他惹得一阵臊,别过头去,眼睛却捕捉到在重重叠叠棺材深处的一个人影。
那人闪了一下,似乎是从棺材中揪出了什么东西,接着下一秒,他向我们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叫:“蛇,蛇,蛇来了!”阿丰飞奔到坑的另一边,奋力地往上爬。
“叫个屁,这儿的蛇又不咬人!”
潘子刚骂了一声,一条翠竹似的蛇就从高处飞了下来,露出
尖细的牙齿——
——战争开始了。
这里的蛇和盆地沼泽里的蛇完全不是一个种族的,沼泽里的除了巨蟒,其他蛇也就是为了在你身上产个蛋,现在这群蛇明显不是以繁衍后代为目的,它们扑上来的架势,就是为了全灭。
这些蛇极细,速度也非常快,根本不可能让我们有机会去拿匕首一刀一刀地割。我和胖子背对背站在一起,不知道胖子从哪弄出一块石板碎块塞我手里,我挥舞了两下,还挺上手。那些蛇一看我手里有了新的武器,都支楞着半跳身子恶狠狠地咝咝作响,倒也不急着攻击。在我身后胖子已经耐不住xi_ng子,嚎了一声:
“胖爷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说着,一板砖就砸了上去,两条蛇就被他砸得稀烂,接着我就发现我面前的蛇随着胖子的一击全部太高了脑袋,身体前倾,眼神里居然还能看到些许恨意。
我大叫一声:“这些蛇能感应同伴,别激怒他们!”
“不用激了。”黑眼镜冷笑一声“他们已经怒了。”
阿丰这个时候又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只火炬,二话不说就塞给黑眼镜一只,对他吼了句快跑。黑眼镜当然不是个怂的,理都不理他就去烧蛇,阿丰急得在他背后给了他一记:
“小三爷说的对,这些东西越杀攻击xi_ng越强!”
黑眼镜在挣扎间猛的转过头,眯着眼睛给了阿丰一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叫吴邪‘小三爷’?”
“这是他妈的纠结这个的时候吗?!”那是阿丰第一次发怒,他冲过去一把拉住黑眼镜又伸手揪住了潘子,下一秒,他们已出现在土坑之外。我一愣,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多怀疑什么,一条蛇终于忍不住杀意,向我扑来。
这些蛇的速度极快,我反手拿着砖块也只能凭感觉乱挥一气,如果有蛇躲过了石块,我就再用匕首补上一刀。可是等我意识到蛇这种生物和其他生灵不同的时候已经晚了,小腿一凉,一条蛇已经钻进了我的裤角,胖子转过头恶狠狠地啧了一声,就拿黑眼镜扔给他的火把烧那蛇尾巴。
我反过身子就忽然看到阿丰已出现在我面前,我顿了顿,正要开口,他就一咬牙恶狠狠地说:“别多问,抓住我的手。”
下一个瞬间景色一片模糊,我只来得及听见阿丰对我和胖子吼了一句:“跳!”我使出全力抻腿,脚底变空又变实,我已到了地面上。
我正愣神,忽然看到地面上平躺着一个人。
我身子软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比上一次更加困难。推了一把企图拦住我的阿丰,我跌跌撞撞向那个安静闭着眼的人冲了过去。
他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凉。
我摊在他身边,拉住闷油瓶的手,他毫无知觉,头温顺地歪在一边,像是许多个西湖边的夜晚一样,重温着愉快的梦境。
我没力气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阿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了,不是被蛇咬的,如果是早就没命了。”
“这些蛇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宁在坑口引了几个火折子烧了一堆枯树枝,那些蛇短时间内也上不来了。我扭头看了一眼阿丰,觉得脑袋越来越重,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皱了皱眉:
“你那时在棺材后面,做了什么?”
其实那时候我的脑子已经冻结在“闷油瓶受伤了”这一条信息里,真让我来个不动声色雾里探花,对于我来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