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明天见。”
嘟。嘟。嘟。
“天真。”胖子的眼神特别迷茫“你说咱们是不是招惹了不太好的茬?”
我猛吸一下鼻子,忽然想起刚刚小花在哼得不就是《林冲夜奔》,荒凉的调子在脑海里一闪,我心里他妈的那叫一个惨烈。
晚上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决定阿宁的事还是暂且不提。小花这次突然来,用意是什么都说不清,再让黑眼镜掺合一脚,胖子怕见面就得分明器,我怕小花赶鸭子上架非让我下地……总之按胖子的话来说,就是“革命的道路虽然不同,但革命的目标是一致的”。
于是我俩将计就计继续当失去了小哥的落难兄弟,在借酒消愁的言情道路上死不足惜……等等,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意识到时,我已经真成了酒鬼了。都怪胖子翻出了老爸的二十年酱香。
胖子嚷嚷着要上楼外楼,我脑子一热勾着他脖子就往外走。王盟眼巴巴地看着我揣他工资的衣兜,我拍了拍他,说要明白给老板上贡送礼是你应做的。
然后他说了什么?……我酒醒之后就会后悔了?那是酒醒之后的事就酒醒后再说!
上了饭桌我就翘起一条土匪腿,横在桌子上甩给胖子菜单:点,随便点!胖子乐不可支地应了一声,嗓音都软得特衬景:“嗻!”
后来胖子说,我那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活脱脱一二世祖,他以前还真没看出我有当富二代的架势……直到我从兜里掏出唯一的一张□□。
——那个时候我才想起给王盟的工资已经是按日付费了。
……新月饭店的保安都没楼外楼的那么凶残。
我被甩了一脸的杭州土话后,哟喝着胖子就屁颠屁颠地走在孤山路上一路逍遥地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他唱妹妹你坐船头,我唱哥哥我岸上走。
唱着唱着我就觉得滑稽。我看着前面转圈儿的胖子,指着他乐呵呵地笑。
我的笔记里只有在地下的小哥,没有岸,也不会回头。闷油瓶从来没抱过姑娘,这故事里也没女主角,男二号男三号倒是有一大堆……不过男二号现在要吐了,男三号在跳芭蕾。
可悲而可笑啊,可笑而可悲。
老子的人生也算是鸿篇巨制,结果男主角就这么跑了,英勇就义还奋不顾身。奋不顾身,他凭什么可以奋不顾身?他妈的这是凭什么?
“假设一,他是英雄。”
“假设二,他是英雄。”
“假设三,他是英雄。”
……
“假设四,他是孤胆英雄,要死的那种。”
没有岸。小哥不在岸上。他不会回头。
……最后,我的人生里有暴力有□□还有生化危机却始终没有一点儿该有的温情啊。
我momo脸,觉得这个时候哭真是太矫情了。大概胖子和我想得一样,所以我们就一边沿着路飞奔,一边大笑起来。我想起小时候,小花最初学戏,吊嗓子就是用《夜奔》。
他说林冲是英雄,我们也一样。风雪山神庙。
然后他动情地一笑,开口却转了女腔唱《思凡》:“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念字念得香软甜糯,千回百转。他怎么就可以在唱夜奔的同时唱思凡呢?就好像是在决绝的瞬间又给自己添了几分牵肠挂肚,情谊绵长。老子这辈子都得和这些多情又无情的念头作斗争。因为倒斗的人,一个个都是多情又无情的。
不,这他妈的一点也不浪漫。
我看到前头隐约有人影,想也没想就往前冲。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那人背后背着一柄长刀。我咕哝了一声,就任由自己把自己扔了过去。
看不清的眉眼。黑兜帽。
他身体
怎么总这么凉。凉得让人心安,也心疼。
碎掉的路灯下有一片浑浑浊浊的惨淡月光,在这种日子里,我们却看不见月亮。我觉得嘴里一片苦,像是要哭,又好像快要吐了。
“小哥你就站在这别动成不,我追不动了。”
我喘了口气,弯下身子就开始吐。最后我还是觉得吐比较能表达我的心情,我一点也不想哭。
他娘的,你就别跑了,啊。
第 3 章
03
第二天我睡了个懒觉,醒来时日上三竿都不止。我觉得酒劲没过,也没听见楼下王盟有什么动静,就揽了胖子当活抱枕决定就着他一身肥膘睡个回笼觉,运气好还能把他的x_io_ng臆想成某个姑娘的——等等,这手感好像不太对劲?
我mo了半天,怎么这么骨瘦如柴的。
我没睁眼,迷迷糊糊只觉得头痛,张嘴就咬舌头:“胖子……你的,你的x_io_ng呢?”
对方没回应,死了一样。
我心说不对啊,胖子的呼噜呢?冷汗一冒,醉意全无,紧接着眼睛就睁开了——然后我又把眼睛闭上了。
妈的,噩梦啊。
我以前噩梦的级别也就是梦见粽子和我搓麻将,转头看见胖子一脸老佛爷样在跳大腿舞……他娘的也从没梦见过我抱着闷油瓶的背一睁眼就是他后脑勺啊?!这太超现实加十八禁了,我觉得把闷油瓶和床联系在一起是一种耻辱。
……可是这手感……
我再慢慢睁了下眼睛,看到他黑色的发丝温顺地服贴在耳廓。
“小……小哥?”
真的,他就算是从天而降也比我一睁眼就看见他出现在我家床上要来得更好更真实。
他轻微动了动。我反sh_exi_ng地想缩回搭在他腰上的手,却被他一把捉住。我半撑起身体,对上他淡然的眼睛。能看得出,他也刚醒。
“怎怎怎么……”
“你昨晚不肯放手。”
靠,敢情你的身手躲不过我的魔爪是吧,一竿子全他妈赖我身上。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杭州?”
选择xi_ng失聪再度复发。闷油瓶开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一半痴呆一半呆痴。我正咬牙思忖着怎么着也得让他和我说说雪山上发生的那些事,就听到胖子砸吧着嘴过来敲门:
小哥小哥,完事了?
完你个大头鬼啊!
我瞪着推门进来的胖子,而且很莫名的居然还有王盟跟着,而且还是一脸典型的“诶哟老板被我抓住把柄了吧”的表情。接着他的表情变成特别关切的眼神,然后胖子开口了:
“怎么还穿着衣服呢?天真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如狼似虎啊还有没有妇道?这做哥哥的得严厉地教训你一下:子曰,女子会脱衣服才是德。”
我没理他,翻身下床就去找烟。找了半天找不着半根,烦躁地扯着衣服到处乱扔。翻着翻着才觉着后面三个人都在盯着我看,其中一道还自带温度感知功能,搞得我背后一阵冷。
“吴邪。”
我转身,抓头发。王盟往后一缩,知道我一抓头发就离扣他工资不远了。
“吴邪。”
“怎么了?”我皱眉,语气很冲。然后闷油瓶就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神游哪个太虚幻境。
胖子叹了口气,幽幽地对闷油瓶说:“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