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感:
“小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他刚刚那个样子……明显是有思考能力的。”
“不对。”闷油瓶摇摇头“他是个傀儡,他在守护这个墓。”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他没有杀我。”
“……”这驴头不对马嘴的一句彻底把我堵死了,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我摇摇头开始照墓道深处。调成远光后就可以看到墓道的尽头是一间没有门的墓室,四周的花纹非常简朴。刚刚那具傀儡尸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那个时候我并没有仔细思考闷油瓶的话。他自始至终的神秘主义已经让我养成无条件相信他的习惯。我懒得再去追根问底,而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是我终生后悔的一件事。因为我只要再仔细推敲一句,便可让这颗石子所带来的涟漪波及这个故事的结局。
几句微妙的因果关系在糅合,提纯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答案。
但那时我来不及细想,因为在我转身往闷油瓶的方向走去时,有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一个激灵,猛地向右侧看去。
铜壁的裂缝里伸出一条纤长而苍白的手臂,指节分明地扣在我的骨头上。我挣脱不开,顺着那缝隙蔓延过去的目光,被恐惧淹没。
那里隐约有个人影,但脸上浮起一层黯淡的yin翳。我看不清,却头皮发麻。
他脸上翘起卷曲的,是一层人皮。
惊悚的东西看多了之后,你除了脑袋发麻也一时感觉不到其他什么。我趁着力气还在,恶狠狠地把狼眼砸在那只手上,却听得铜壁里闪过一丝微弱的□□:
“诶哟……”
我靠,是个人?!
想起刚刚的傀儡尸,我心下一冷,心说管你是人是鸟,先拉出来溜溜。一边我叫了一声闷油瓶,一边反身扣住那只手,蓄足了力气恶狠狠地往外拉。
幸好那人够瘦,这么一拽居然一把给他挤了出来。
那人扑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再转过头我就愣了,是阿丰。
……不,是披着一张人皮面具的黑眼镜!
那张人皮面具在铜壁的刮蹭下已经磨破了,卷边贴在他的脸上,造成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效果。他虚弱地喘着气好久没说话,刚直起身子想开口我就没忍住打了一把他的脊背:
“死瞎子,老子一路对那个阿丰的身世可是猜测意yin了不少,敢情都他妈是你编的,你不写小说真是浪费了!”
“小三爷,对不住了。”黑眼镜摆摆手,撕掉剩下的人皮面具,然后迅速拿出一副墨镜带在自己脸上。
“你就不能提醒下我们么?”我咧了咧嘴角“那假瞎子……”
“小三爷还没猜到那是谁?”瞎子不可置信的口气让我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想不到你家那口子。”我叹息“你们俩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来做事么?”
阿丰是黑眼镜,冒牌黑眼镜是解语花,意识到这一点其实并不会花费多少时间。关键是原因。值得这两个人转变相貌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小三爷,你想错了。”黑眼镜微笑:
“我和花儿这次都是瞒着彼此混进来的。”
我愣了两秒,刚想张口便被黑眼镜扬起的手挡了回去:
“别问,我也不知道,真的,小三爷。”他苦笑“我要是知道花儿为什么要来,就不会伪装成这样混进来。”
黑眼镜伪装成阿丰是独眼阿爹一手操办的,那阿爹是他以前在旗人圈里生活时认识的,也真算是他干爹。黑眼镜的确有意让这老头和他合伙黑我们的装备,目的也自然是为了拦下小花问个清楚。不过那时他也没把希望都寄托在那老爹答应他的打手身上,所以索x
i_ng就跟着我们来了山里。
我和他讲了小花说的这斗的连环结构,他点点头,表示小花也曾给他讲过一点。
“小花说他有地图。”
黑眼镜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敢肯定,花儿了解这斗的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绝对不止一张地图这么简单。”
刚刚黑眼镜就是破了这么一个连环结构。他在破机关的瞬间就到达了还未完全生成的新墓室,在墙壁扭转地某个间隙一个胳膊插了进去,然后奋力地往外挤,在近乎气绝的时候看到了拿着手电筒的我。
“这怎么可能?”我皱眉“破机关和墓室生成是同时发生的,也就是说,你得在旧墓室动摇地那一刻就进入新产生的墓室。但这速度……”
我忽然想起闷油瓶口中的肃慎遗孤。
黑眼镜显然不想提及这个,他笑了笑,说:“总之被铜壁辇一下也够受的。”
“可不,你那面具半掉不掉的,都成二皮脸了。”我咧了咧嘴。
黑眼镜居然特别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也好,我是二皮脸,解雨臣是不要脸,天生就是一对儿,下地也成一双。”
“……你俩吵架啦?”我安we_i地拍拍他,谁知他竟笑出声来:
“小三爷,这事儿我敢和他吵吗?他失踪那天多狠哪,我醒过来的时候医院的医生都冲我挤眉弄眼地,说什么‘年轻人玩儿过火了吧?’解雨臣不是人,他给我注sh_e麻醉剂!”
我一愣,随即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也没什么吧?小花脾气烈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打晕你算轻的了。”
“……他妈的他用的是兽用麻醉剂。”
黑眼镜幽幽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是该先爆笑还是先关心下他的身体。最后我的表情就变成了道貌岸然地幸灾乐祸,连闷油瓶的嘴角都有了一丝弧度,微微摇着头。
“少嘲笑我了,你们两口子也好不到哪去吧。”黑眼镜皮笑肉不笑“哑巴,你怎么惹小三爷了?”
我一抻脖子上上下下回头打量闷油瓶,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啊,怎么黑眼镜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回事儿啊?”黑眼镜又问。
我皱了眉,回头对上闷油瓶的眼睛。
那眼神里故作镇定的成分太多,多到足以让我相信黑眼镜的下一句话:
“哑巴,你那俩指头是怎么废的?”
我微微滞住,看着他用一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动作,漫不经心地捂住自己的两根手指。
那个表情我认得,上一次它出现,是在雪盲的柔粉光芒中。他用同样清淡的表情护住自己断掉的手腕,对我说没事。
从三十米高的雪崖跳下来,他说没事。
——然后现在他的手指断了。
“吴邪。”他开口,又停住。眼睛里印着我的表情,还真是凄惨。
“……让我看看你的手。”
“……”
“快。”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很公事化“伸出来。”
“我没事。”
又是这句话。总是这句话。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那些本来应该的、合情合理的悲伤和愠怒被他一丝不苟地过滤,蒸发烹调,最后沉淀为一锅浓重的安静。他说他没事,好,真好,他没事。
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刚刚他用两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