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股血顺着他的嘴角滑到我的手上。我狠了狠心,用力一拔,胖子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眼里的凶煞缓缓散去,再看的时候憔悴又迷茫。

他动了动嘴唇。是在叫天真。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他的伤势并不重,却可怕得很,整个左耳被那东西撑烂,呈现出一个血淋淋的豁口。他摇摇头表示没事,自顾自拿出身上的伤药随意一抹,那表情都是虚的。我看他那样子越看越不对,似乎还没从幻觉里醒过来,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他苦笑了一下,说古人真他妈操蛋,懂一个情字就以为自己了不起。

我那时模糊想到他被那左耳上的东西蛊惑时,看到的是什么。

我看他呼吸渐渐平息,便问他:“潘子呢?”

他摇了下头:“走岔了。”

我那时并没意识到在我和胖子相互攻击到胖子清醒过来这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地皇是怎么掠过我的身边,笔直地穿过水中央的通道。阿宁又是如何将鬼玺印在墙壁上,那些咒文如水中涟漪般从岩壁蔓延开来时,我只来得及将我和胖子都压在水面上屏住呼吸,便看到一队人马从仿佛从深海里升起,出现在刚及脚踝的水面上。

yin兵借道。

我当时被yin兵的出现震得浑身发抖,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冷得出现了冰晶。以前我只见过yin兵的行走,却没想到他们的出现如此骇人。让人觉得他们升起的地方,脚下便是无尽地狱。地皇穿着一袭单衣,雪白、安静而充满愤怒。他的语调却平和:

“这和老九门的计划并不一样。”

“我不是老九门的人。”阿宁拿着鬼玺,面目冷峻“我不知道什么计划。我来只为将你带走。”

“哦。”地皇了然地点头“善意提醒,你队伍里有我的朋友。”

“吴超人,还是解家少主?”阿宁歪着头,笑容里浸着嗜人的甜“不管是谁,等他们知道你是什么的时候,都会听我的。”

“老九门不会放弃承诺。”地皇笑着摇头。

“老九门也不会放弃长生。”阿宁忽然伸出手臂,鬼玺直直指向地皇。所有yin兵便将头猛地转向阿宁所指。

“猎地皇。”三字一启,那些yin兵的眼中竟忽然有了光。是灵动,也是杀戮。

地皇微微笑着,那表情是不屑或者别的类似的东西,却又凭空生了几分温柔。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是慈悲,而慈悲本身就是一种蔑视。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就是长生药的真身,会怎样?”

一语点醒关窍,醍醐灌顶的瞬间,我感到的,却是无尽的怅惘。

其实大概是能猜到的。

地皇十一君,恰巧对应了考古队的十一人,那么和长生有关便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地皇就是这一切的题眼,不由分说把我们全都搅成一锅浑浊的汤,即使在不到半小时之前,我们还一起抽着烟。

被地皇附身的人,不会变老。因为守护的是终极,所以得到了永生。听起来像是禅语,却被现在的形式实体化成了捏在手心里的一把汗。没错,阿宁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地皇。然而地皇和闷油瓶是相互依存的。

答案如此简单明了。

我冲阿宁开枪的瞬间,那女人的表情里闪过一丝彻头彻尾的惊讶。我瞄准的地方刻意微偏,恰巧擦过她的手腕,但这便已足够,她的手一抖鬼玺便嘭得掉在地上。地皇抓住时机往旁边一闪,冲我火急火燎地吼道:“快攻击我!”

什么?!我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胖子却猛地抓住我的枪冲地皇扫sh_e。只是一排子弹下去,地皇的身体根本没发生什么变化,他的眼神终于变得急切起来,因为yin兵的动作已经变快了,正掠过水面向他冲来。

是的,必须

赶快攻击他,我脑子忽然一闪,心里冷得像冰窖。得赶紧让地皇虚弱下来,让他躲回闷油瓶的身体里。不然实体化的他马上就会被yin兵杀死。

可我办不到。我绝望地想着,我一定做不到。

就在那个时候,我忽然感到一阵白光从眼角闪过。那一刻没来由的我就知道那是黑眼镜。一定是他。我的心一松,便看到身后涌起的灿若千阳。然后一个身影如闪电般快速地擦过空气,我竟感受到他与风冲撞出来的热度。

黑眼镜的脸将整个洞穴的黑暗劈成了两半。他额头上印着一点儿光印,身子前倾,那模样我很熟悉。我的眼睛忽然一阵湿热,竟是看着那圣洁的光,本能地想要哭泣。

是一匹白马。

肃慎遗孤是一匹白色的战马。

忽然有东西从水里腾地窜起顺理成章地抓住我的脖颈,触到皮肤的瞬间微凉的温度让我心下一安。闷油瓶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转头便冲阿宁奔了过去。他往身后一探抽出黑金古刀,阿宁表情略一抽搐,但仍拿起了枪。她开枪的瞬间闷油瓶往左一闪竟躲过了子弹,霎时刀已贴住那女人的脖颈。阿宁尖叫了一声,闷油瓶却反手拿刀背震了她一下,她痉挛了一刻,眼睛便无力地合上。

而另一头黑眼镜还掐着地皇的脖颈。地皇表情愤恨,黑眼镜却仍是一脸慵懒的笑意。

“快点,别那么磨磨蹭蹭的。”地皇皱着眉“那些东西快过来了。”

“哦。”黑眼镜忽然离他很近“你求我打你啊。”

“……”

黑眼镜的手劈向地皇竟像是劈开了一片虚无。手毫无阻力地穿透了地皇的身体。对方眉头微拧,身子一瞬间涌出银色的光丝。那些丝丝缕缕顺着墙壁生长蔓延,最终都聚集在了闷油瓶的背上,像是花蕊一般被拢和在他的后颈。闷油瓶的身影一震,然后所有的yin兵都在那一刻停滞了,几秒后,头一起转向了闷油瓶。

闷油瓶将昏厥的阿宁放在地上,慢慢转过身,黑金古刀在地上划出低沉的锐响,把他的身影劈成两半,灰色的睡眼惺忪的张起灵和,黑暗中的张起灵。二者闪耀的方式并不相同。

只有那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一模一样。

所有的yin兵都扑向了他。

尖叫被卡在了喉咙里,胖子在我身边也被震得一动不动。只有黑眼镜信步走过来弯下腰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好好看着,那就是张起灵。

好好看着。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凶狠,充满了果决和杀意。真真正正的圆舞斩在死亡的中心劈开时,炸裂出的黑水和哀鸣这样刺目,yin兵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都凝固成刀尖兵刃上的危险,可闷油瓶除了游刃有余地挥舞着那把刀风生水起,在他面颊上的血却走得漫不经心。他把心尖上的一点狰狞走得这样气定神闲。我只能魔怔一般望着他,看他把玩生死,指尖拈着一段气若游丝的xi_ng命,却仿佛挥舞着利刃鞭笞死亡。

我从喉咙里忽然生出一股脱口而出的冲动。我硬生生咽下那些话,发现他们不是从脑海里跑出来的,而是从x_io_ng腔,从心脏里发出的轰鸣。

我的心在说,这个人一定会死的。

即使他正浴血沙场,他正手刃劲敌,他也最终是会死的。因为我看到他骨子里仿佛揉了磁屑,一心一意地和死亡肌肤相亲。他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斩杀都让我心口生痛,不是因为他的处境危险,而是我有

☰目录
(瓶邪同人)地皇和肃慎遗孤和你+番外 第3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