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慢慢搭上石台,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腰上的束缚感也变淡变轻,似乎已经绑不住我的身体,我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吴邪。”

……

“吴邪。”

……

“别装了,面色还润着哪,看这鼻血流得欢的。”

有人在拍我的脸颊。瞬间疼痛又回到了我的脊骨,我一口血喷了出来,有人便扳起我的脸,眉目含笑,我眼前仿佛遮了一层红色的软光,恍惚间只觉得那人面上揉着胭脂,唇上是丹青笔点出的动人。

那人的笑容却是冷清的。

“吴邪,还活着就帮我个忙,把大家运过来。”

我已经不能思考,只顺着他的话问道:

“……怎么帮?”

解语花露出耐心的表情拖住我的肩膀,却并没有把我拉上来:

“你听说过有道菜,叫‘霸王别姬’吗?”

“……”

“我们来现场做一道尝尝吧?”他鲜艳地一笑,煞是好看。下一秒他踩住我的肩膀,一边抽出手枪冲对岸金鳖的右爪开了火。

我那一刻觉得小花是下决心要杀了我的。

炸药并不多,但足以把那爪子上的指头炸掉两根。失去了一个支撑点的金鳖愤怒地转过头,直接就可以看到挂在悬崖壁上的我。

然后他只要伸长脖子,便可以完成一道霸王别姬的佳肴。

“霸王别姬”这道控血菜,便是将甲鱼头用翠鸟尾引出来,团鱼的xi_ng子固执,咬住鸟尾就再不肯松口,待脖子绷直了人们便直接用刀割开它的喉咙放血来饮。这菜做得艳极也凶极,我并没真正见过,现在却要亲自尝尝滋味。

算了。我苦笑。小花做得也对,为了所有人,牺牲我吴邪一个倒也不算过分。毕竟他是老九门解家人,骨子里的凉薄我是了解的。

“吴邪。”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很冰冷“你还不一定死呢。”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被这王八咬一口试试。”

“你如果快抻不住了,我就会把你拖上来,然后我替你。”他眯起眼睛“我还是有这点儿良心的。”

“算了吧。”我笑出声音“你的命比我的值钱,对面儿还有个人记挂着你。”

他沉默了。在那甲鱼伸长脖子够到我脚踝的瞬间我听到了解语花的声音,不知是因为疼痛带来的晕眩还是什么,他的喉音很清亮,却带着不该有的颤抖:

“吴邪,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拜托了,替我活下去。”

说得好像现在要被金鳖咬断的不是我而是他似的。

我抓紧了石台,在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活下去”中,恶狠狠地、用力地应着这句话。

金鳖现在只有一只左爪还固定在对面的悬崖上,一时间并不好行动。峡谷对于它的体积来讲还是过于狭窄,它转不过身,只能努力转过头抻长脖子够我的脚。他并不太使的上力,尖牙扣在我的脚上只有一股蛮横的拉力,幸好它不时打滑,牙总顺着裤脚勾住我的鞋,虽然疼痛钻心,脚却不至于没了。

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攀着石台的手上。小花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巨大的拉扯感让我的腰几乎断裂,骨骼拉伸到极限,汗珠甩在我的脸上,我每次想要昏过去的时候,小花便扣住不知什么穴位发狠地掐我的肩膀,两面的疼勉强吊着我脑中的一点清明。我只能用我仅存的理智拼凑出两个字:

“快点。”

快点。

那时我背对着闷油瓶所在的悬崖,所以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了在不到两米的石台上助跑,起跳,扬起他的黑金古刀,下落的瞬间随着力道劈入那段伸长的脖颈。我感到脚上附着的力道和腰间承受的压力同时离开大半。那桎梏虽没解除,

我却感到一阵可怕的轻松。我动了动肩膀,却被小花颤抖的手按住:

“再等等。”

是的,他们得从我身上趴过来。

“就一个人。吴邪,你再坚持一下。”

那一刻我根本无瑕顾及小花口中的“一个人”是指谁,鼻腔里的血开始回流,温吞的窒息感蔓延上来,呕吐的冲动敌不过昏睡的y_u望,让我幸运地失去了干呕的能力。脑震荡。一定是脑震荡——被呕吐物淹死还不如刚刚被炸死的好。

金鳖还没完全死掉,虽使不上力,血也随着闷油瓶的刀瀑布般泻下,却始终固执地拉扯着我的腿。于是我和金鳖两个身体共同连成了一条横贯峡谷的桥。我深吸一口气,觉得痛感已经勾不住我脑中的一点清醒,两手都在放松,似乎随着那金鳖的力量流逝,我也快跟着死了。

我感到一个人极快地掠过来,顺着我的身体往上一攀。他跳过我身上时抚了一下我的脖颈,那皮肤的温度手指的力度我都记得,所以我仰起头冲那模糊的人影微笑了一下。一双手环住我的肩膀,我听到他的声音:

“瞎子,快点。”

然后又一个人清风般窜过我的身上,在我腰间一点脚,痛得我嗓子一甜。然后我感到有人把我慢慢地往上拖,我迷茫地扣住他的手:

“等等,还有潘子和胖子……”

“吴邪。”他的声音那么软“听话。”

我身子里的力量都随着他的声音一股脑地被抽走了。我任由自己倒在他的怀里,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他在身边,我现在可以睡了。

闷油瓶却不让我睡,固执地扳着我的脸,黑眼镜卷起我的裤子查看我的伤势。因为刚刚力道是闷的,我的整条右腿都是内出血,触目惊心的紫色伤痕大块大块地蔓延,闷油瓶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的眼神刚巧够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静默的,浓黑而沉稳。我看着便安心。

他却忽然动了动身子,声调很平淡:“你们先看一下这附近,我带着吴邪去抹药。”

小花的身子猛地痉挛了一下,眼神里忽然有了凶恶:“你去哪。”

闷油瓶指了指岩壁上的一道裂隙,小花还想开口,被黑眼镜沉默地按住,他冲小花摇了摇头,小花便卸了力气,坐下来不说话了。

闷油瓶便把我提起来,将我的手环上他的脖子,他支撑着我一瘸一拐地往那悬崖的裂隙里走。

我靠着裂隙的内壁勉强站住,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忍不住开口:

“你刚刚干嘛不让我坚持到胖子和潘——”

他忽然用力按住我的肩膀,低下头贴上我的嘴唇。

我隔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不由分说地挤入鼻腔,混合着火药味,血腥味,和他的清苦与冰凉。我即使意识过来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我便总是手足无措。

他的吻和他一样。悲伤,凶狠,带着霸道。愤怒地燃烧。

顺着身体里火烧火燎的疼痛,我不能自已地颤抖着,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回吻,我怕这是场幻觉,这是个错误的白日梦,只要我一动,眼前薄而脆的人便会被我弄碎,灰飞烟灭。

他的手揽上我的肩膀的时候,我吃痛的闷哼最终打断了他。他猛地清醒过来往后退去,身体撞在背后的岩壁上。

我几乎想要挫败地大叫。

“为什么……”我咕哝着。

这个吻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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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地皇和肃慎遗孤和你+番外 第4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