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傀儡尸不会伤害闷油瓶,为什么小花执意要让闷油瓶来,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进入青铜宫,这些都只有一个理由。
张起灵是来送死的。
根本没有把地皇和他分离的方法,闷油瓶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小花一早便知道,而地皇也明白这个事实,唯独我不知晓。我忽然明白他吻里的那一点冷其实是道别。他完成了他的道别,我却根本没有自觉。
我还在想着今后的日子。
“张起灵。”这一次呼吸比上一次艰难太多“张起灵。”
他没说话,固执地看着地面。小花的表情很淡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一刻我才发觉他的眼神早就和闷油瓶一模一样了。我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
“解雨臣,你也会死。”
他耸了耸肩膀,歪了下嘴角:
“封墓需要灵牲。”
“这就是老九门和地皇十一君的约定?所以你才执意让我也来,万一你死了,同是老九门的我便可以替补你做灵牲?”
我忽然想起刚进墓的时候遇到的铜室,当时我们还在奇怪为什么只有我和闷油瓶可以进去,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注定好的。老九门被这墓铭记,我们进来,是为送死。
“没错,不过这只是一部分。”他迟疑了一下“我们的职责还有修墓。以防我们的家族有人来盗取长生药。”
我苦笑:“我不明白。”
“长生是许多人的愿望,盗墓贼也一直追求这个,那么为什么要修墓,为什么要阻止他们被地皇附身?”小花也笑了“因为被地皇附身的人,最终会被指引着回到这个墓里。从西沙考古队的事件发生后组织就发现了,即使变成了禁婆一样的怪物,他们爬行的方向,也始终是这里。
“所有人会发了疯一样找到这里。
“他们会成为地皇的新躯壳,永远地守护这里。
“这便是终极。”
所以老九门才会答应和地皇十一君合作,保护他们,为他们修墓,只为自己的子孙不要再受这种蛊惑,最终回到这个墓里。
“上一次回到这里的人,是你三叔和我父亲。他们送走了考古队的倒数第二个地皇附身者陈文锦,把剩下的张起灵托付给我,现在,是由我来封墓。为了一切结束,为了终极圆满。”
终极。
——张起灵,老九门,和“它”始终追求的东西。
“青铜门后也是连向这里的,连向终极的。”我急切地看向闷油瓶“那时你本来应该已经永远守护终极的,为什么你没有?那时发生了什么?”
闷油瓶忽然抬头看向我的眼睛:
“我做了选择。”
“张起灵。”解雨臣的眼神变得凌厉“你不该选错第二次。”
他停顿片刻,点头。
——下一秒的转身变得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
想要上去揍他,想要抱住他,想要祈求他,想要咒骂他,无论怎样都好,拜托他停下。
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停下的。多年前,跟着他上雪山的那天我就明白的,就算我说着世界如何美好,于他也根本无关。
那么,我对于他呢?
只一刻恍惚,他和小花已经背对着我往青铜殿门走去,我愣在那里,忽然看到他的背后突兀地生出一朵银白的花。只那一秒的幻觉,我看到银光穿过我和他的距离,近在眼前的璀璨里,有个人眉眼如画。
地皇对我轻声说了什么。
那段光影消失的时候,我冲过去,拉住闷油瓶的手,他转过来,我看向他的眼睛:
“如果有机会选择,记得选我所在的地方,好吗?”
“小三爷,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给他个机会选择?”一道白光穿过我的耳边,伴随着冰冷的一句闪到青铜宫
门的门口。黑眼镜站在那里,背后的白光已经可以凝成一匹白色的战马。它在他身后悲愤嘶鸣,衬得黑眼镜的声音格外冷静:
“解雨臣,我也没那么不讲理,你要想死随你,不过给你个选择范围。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活着滚出这个墓。
“二,要死也死在我手里。”
“我选三。”小花手里的长杆一闪“杀了你,踏着你的尸体走过去再死,如何?”
“你错了花儿爷,我怎么可能和你动手。”黑眼镜微微一笑,下一个瞬间便出现在我的身边,冰凉的枪口已抵在我的嘴里。
“张起灵,你要是跟着解雨臣走了,吴邪也活不成。”他微笑着,子弹上膛的声音咔的一响:
“要死就让我们一起去死吧。”
闷油瓶冲过来的瞬间小花的长杆也已经折在石台上,他借力一弹便冲过来朝黑眼镜劈去,黑眼镜抓着我速度极快地一闪,下一秒我们已经到了青铜门边,黑眼镜恶狠狠地往后一撞便进了门内。
只一步我们便再无路可走。
背后是一片虚无。
根本看不见在外面能看到的铜壁飞檐,向上向下都是无尽的深渊。黑眼镜往后退了一步险些掉落,闷油瓶转过身看着我们眉头一皱,猛地伸手把我们拽了回来。那一刻黑眼镜几乎失去了平衡,就在那个他无暇顾及的瞬间,我看到解语花的笑脸。
我从未见过那种笑脸。
他像是逮住别人破绽的孩子,欢天喜地地扑向了眼前的一片黑暗,在那一刻他冲进门来,勾住了闷油瓶的脖子。
“不要。”我喃喃。不要。
他低声说结束了。
结束了。
他抱着张起灵倒了下去,像倒进一片松软的麦田,像坠入一片温暖的归宿,他们被温吞的黑色没过肩头,脸颊……
他们消失了。
不可能。
我茫然地想着,不可能。不可以。这不对。哪里错了。
我深深地呼吸。
没关系的,吴邪。他曾经消失过。他曾经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
“他不会回来。”我反驳自己“他死了。”
黑眼镜跪坐在地上,徒劳地看着那片黑暗,我想,这人真可怜,他还没明白解雨臣已经死了、彻底死了……我和他不一样,我知道他们死了。他真蠢。如果他要呆在这里,那么随便,我要离开这,因为闷油瓶死了。而我不要在失去他的地方。
不对。
我对自己说。
不对,你还没有失去他。
我大步走过去,拽住黑眼镜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我摘下他的墨镜,对上那双浅茶色的眼睛。是的,他是肃慎遗孤!我狂喜地想,他可以的,他能把他们的灵魂——
“就算把他们的灵魂抓回来,没有躯壳,也活不下来。”黑眼镜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讨厌了?我当时一定翻了翻白眼,然后笑出了声:
“对呀,没有躯壳,可是有我们呀!”
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的丧心病狂了,那一刻我抛开了所有的同情心和人xi_ng,我只觉得这么做是应该的,即使死的不只是我,还有黑眼镜,可是他自己也愿意不是吗——我欢快地想着,他自己也愿意的,为了小花,他可以做到。
他从袖口抽出一枚银针递给我,我瞬间明白这是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