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刺在他眼睛里的东西。两次闷油瓶抓住肃慎遗孤,都是要拿短刀伤他的眼。

白马只有感觉到痛,才会奔跑得奋不顾身。

“我会把肃慎图腾从我身体里全部逼出来,也就是说,我会抛弃这个身体,用魂魄去抓他。”黑眼镜冷静地解释着“魂魄实体化消损很大。”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着“那你快点,你得抓两个人。”

那几分钟里,道德和礼教,矜持和客套全部被我抛在脑后,我脑子里只有把他救上来的念头。黑眼镜笔直地站在悬崖前,在开启肃慎的最后一秒,我忽然想起,这就是我们见彼此的最后一面:

“你的灵魂会怎样?”

“没有躯壳,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哦。”我垂下眼睛“永别。”

“没事儿小三爷,灰飞烟灭的不止我一个,你也会。”他动情地一笑,拉起我的手靠近他的眼睛。浅茶色的眸子里,至深至浅清溪——那样的眼光我曾见过,是在张起灵的瞳仁里。

捏紧了那根绣花针,我模糊地想着,这真是一场精致的死亡。

我刺向他的眼睛。

灿烂的白光忽然从他身后腾起,在他额头点亮一方玲珑。白色的光绽开一枚光印,他的灵魂奔涌而出,一匹骏马,一片灿霞——他的灵魂真美。

那匹白马嘶鸣一声,冲下了万丈悬崖。白光照亮了终极的峡谷,绝对的黑与绝对的白,绝对的永恒和绝对的瞬间,他奔跑着,跨过誓言的界限,向远方、向属于他的终极,奋不顾身。

他带着解雨臣轻而薄的一小片儿魂魄跑上来时,我抓起他的身体向那片清冷的光冲了过去。那是个灵魂和肉体对撞的瞬间,我看到那匹白马的身形一瞬间变成虚影,然后他身体上的点点白光摇摇y_u坠,剥落在他的四周。

“拜托了。”他安静地眨眨眼睛,再次冲向了黑暗。

这次是为了张起灵。

那一刻我忽然有了预感,为了甩掉那些恼人的思路,我抱紧了黑眼镜还在昏迷的身体。没关系的,小花都被救上来了,那么闷油瓶一定也能上来的。他可以拥有我的躯壳,他会带着我的气息,他会为这副不太结实的身体而微微烦恼,他会……

我看到了悬崖深处一点白光浮了上来。

那匹白马已经被削得消瘦,艰难地向悬崖攀爬着,他身边还轻轻散着一点清冷的光,我知道,那就是张起灵。

我忽然有了想哭的念头。

求求你。我绝望地想。求求你,黑眼镜。让他活下去。

白马的身体在不断凋零。星星点点的光从他身上掉落,坠在悬崖的黑暗里,那是黑眼镜的灵魂,他就要死了。

有太多事,比在一起重要,比活着重要。

我们正在践行的不就是这个吗,起灵?

所以拜托了,让我实现这个意义。

我看到那匹白马终于走不动了,在离这里不远的深渊里,倒在地上,挣扎着向前。

他身边那一团的清冷的光却忽然有了身形。

“起灵。”我轻声说“不要。”

张起灵伸出了手。

“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不要一个人活着。”我开始祈求,我大叫。

他冲我笑了笑。摇了摇手臂。

“张起灵,我喜欢你!”

我哭着,我笑着,我看着他。

他温柔地看了我片刻,便随着风消散在了黑暗里。

白马嘶鸣了一声,看着我和被解雨臣所占的躯壳,缓缓闭上了眼睛。

山崩地裂,万念俱灰。

地皇十一君已经全部回到了终极,这里便没了存在的意义。山谷发出巨大的悲鸣,我紧紧抱着解雨臣,随着这些毫无意义的分崩离析,想

着很久以前,我在孤山路,遇见了闷油瓶。

时间没有魔力。时间总是抓不住你。

我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却光芒万丈,我感到身下的yin凉ch_ao湿变成了干燥的松软。我躺在来时的山里,身下是草地,抬起头能看到太阳。我抬头,看到远处的一座山正在无声的下沉,凹陷。我看着远处,许久没有说话。解雨臣就躺在我的身边,忽然颤抖了一下,他的魂魄已经深深刻入了黑眼镜的身体,现在连眉目都是属于他的柔婉了,眼角一颗泪痣匆匆浮现,随着最后这一笔点睛,他蓦地睁开了双眼。

淡茶色的眼睛。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他的腿在刚刚的震动中被压断了。他费力地直起身子,望着远方的那座山,眼睛蒙了一层灰和一层光亮。我们都不能说话,语言失去意义,就和流泪是一般道理。

空旷又干燥的风吹过我们的脸颊,四周是静寂,远处是天涯。我忽然听到解雨臣开口唱起了歌,他扬手,指尖拈出一点风情,声音却太单薄,穿不过风,也穿不过死者的耳朵: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大王,回营啊。”

他固执地念着,等着那人,等着这一场《霸王别姬》,永远停在相守时候。

第 17 章

17

春天到了。

我快活地吸着烟,看着门口水灵灵的小姑娘,眯起眼睛微笑。她们没有吓跑,反而跨着小猫步跳进来,叫着大叔大叔给我们拍张照,摆出剪刀手和四十五度角。王盟眼巴巴地趴在柜台上张望着,最后小声咕哝了句不买就别拍。小姑娘撅起嘴不高兴,说这大哥哥怎么这样,一点儿也不如大叔好。

大叔听着那两个称呼,玻璃心碎了一地,又温柔得皮开肉绽。

真好。我想着。真好。

胖子会在夜晚的时候带着食物饱满的香味走进来。我冲他一笑,他就像见了鬼一样。其实我没冲你笑,我就是冲着你手里的虾肉小笼示个好。我心里这么说着,在前堂一坐,开始往嘴里塞东西。胖子看着西湖边几乎漾出的水徐徐说着今天的世界。总结起来就是:杭州挺美,妞也挺美,就是太他妈难搞。

他口中的妞不是泛称。而是指阿宁。

胖子和潘子带着阿宁从崩塌的山里逃出来的时候,阿宁那妞装了个弱娘子的样子骗骗他们就跑了,她大概是不会对鬼玺和那斗的秘密死心的,所以偶尔一抬头,我会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瘦弱影子,胖子没讨到工钱恨得牙痒痒,我却只觉得养眼。

我看着他的沮丧模样,想安we_i他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又笑着摇摇头继续塞包子吃。一口一个。听到背后一声吸鼻子的声音,我转手递了一个给王盟,他惶恐地看了看胖子,胳膊支楞在半空,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那神情活脱脱一被资本主义压榨成三毛的旧社会童工。胖子冲他比划了两下,估mo着他没看懂,看懂了也就不会颤颤巍巍接过包子又把包子戳鼻子上了。

我想王盟这孩子也算有良心,扮蠢扮得一心一意只为搏老板一笑,那怎么着老板也得表示表示,加不了工资我小三爷卖个笑也挺值钱,于是我冲他诚恳地一笑,结果王盟的鼻尖一红,憋不住似的嚎啕大哭。

胖子冲他直忽闪眼睛,可我家伙计似乎是拿出了毕生讨工资的力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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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地皇和肃慎遗孤和你+番外 第4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