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直呜咽。我心说我也没欠你工钱啊,就听到他抽噎着说:
“老板我求你了,你就开口说句话吧。你这样下去我真的太害怕。”
啥?我愣了两秒,老子没说话?
胖子骂了一声王盟,可看他那表情也像是忍到极限了:
“天真,你不能这样。想哭就哭,也比现在强啊。哥哥不想逼你,但你这样就是逼自己去死啊。”
我怔愣了两秒,接着咽我的小笼包。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怎么就走到逼死自己的路上了?真他妈一群神经病。胖子被我的反应一激,猛地站起身子,像是要打我,想了想,却最终捏着拳头别过头:
“天真,小哥已经死了。”
……
怎么突然就说这个,多不下饭哪。
我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好像是食物,或许是包子底下的竹叶儿——然后决定还是有必要开个口:
“我知道。”
胖子被我的声音吓得直接跌坐回椅子里,王盟哽了一声,转头看向胖子:
“胖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带老板去看医生。”
……你老板还健在呢。我瞪他一眼,伸手去mo烟。自顾自地点上往内堂走。二楼有盏小黄灯影影绰绰地,我看着舒坦,往上一窝蹭着地便睡着了。睡意轻轻软软的,我梗着脖子把台灯抻了抻,光晕散在我眼睛里。我呵呵地傻笑了一气,觉得那光和人还真挺像,没事儿的时候就爱搞模模糊糊的温柔那一套。
半夜我突然被敲门声震醒,醒来的第一反应是闷油瓶死了。第二反应是我还活着。第□□应是胖子要把门踹开了。我也懒得下床起来开锁,索xi_ng等着胖子自己冲进来。他显然是喝了酒,眼圈儿都被白干儿烧得通红。他看着我,没头没脑来了句懦夫。
怨妇你敲错门儿了吧。背叛伦理爱情剧该走隔壁湖南台啊。
估计是认定了我不会说话,他便大步走过来提溜我的领子。忽然冲我吼了一句:
“人解雨臣还好好活着,你有什么权力在这儿折磨自己折磨别人?!”
有好多理由可以供我骂回去。
理由一,我吴邪是吴老狗的大孙子吴三省的大侄子吴山居的小三爷,老子摆这谱摆得起!
理由二,老大不小了我当回言情剧男主角我容易吗!
理由三,别瞎嚷嚷了,老子正恋爱呢。
……
对了。我正恋爱呢。
“我和解雨臣有什么好比的。”我翻了个白眼“他俩拉过小手亲过小嘴互相认真爱过,最后一个生死相别多他妈热烈真挚,还真算是用瞎子的一生换了小花十年活蹦乱跳。他解雨臣不稀罕我还稀罕呢!”
可是张起灵呢。
可是他呢。
“张起灵有做过一件恋爱中的事儿吗?”
他死了他活了他得道成仙了落发为僧了都没关系。
“一个大义一个牺牲就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
我该笑了。我对自己说,笑吧,尽情笑吧。赶紧笑。
于是我哈哈哈哈地笑了出来。这恋爱病相当过瘾,我也同意自己得看看医生。但想起闷油瓶的那张脸,我又舍不得去了。我只想一辈子愤怒、冷笑。因为我得靠着这些仅剩的力气活下去。
失去了各种各样林林总总乱八七糟的别扭情绪,我还怎么拗着一股劲儿用力活下去。我没法幸存的,张起灵你明明就知道。
老子正恋爱呢。冷战期。他不说话,我便也不说。
有天他会忍不住开口,说吴邪我错了。
到那时我就会原谅他。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开始学会和顾客耍贫嘴讲笑话的时候,小花打来了电话,顺便告知了我他要结婚的消息。
新娘不可能是黑眼镜,所以只能是秀秀。
我嘴里念着恭喜恭喜心里琢磨着这个月的账本估计又得添一笔,放下电话却忽然想起,那头儿的小花似乎是在大戏园子里,唱念做打西皮散板,他哼得小曲儿居然是霸王别姬。
他也有很长很长时间没唱这戏了,长到和我不开口不说话被人扭着去看心理医生又被转到精神科打麻醉剂的时间一样长。这不是,我们也都过来了。
时间不会抓住一个人不放,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想着,以后有空了我也得去相个亲。
婚礼那天小花的打扮可比新嫁娘要漂亮得多,秀秀只是端庄地微笑着和客人们寒暄,解家的少主子却没这个自觉,应酬了一会儿便躲在我们这帮没钱没势的哥们儿中间喝着酒。喝着喝着他便问我什么时候也去找个妞,我琢磨了一会儿告诉他他生了孩子我就去找。
小花笑得花枝乱颤。
他说吴邪,过了这么久,我不恨你,却还是看见你就讨厌。
我说小花,过了这么久,我觉得愧疚,却始终不后悔。
他笑眯眯地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做得对,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我哼哼哈哈陪着他笑,他却忽然抬手把啤酒瓶砸在了我头上。
争斗混乱呼喝声和狼藉一片。
我大概是流了血,却借着酒劲儿声嘶力竭:解雨臣你个懦夫,我就算害死了瞎子我也不后悔,我只后悔怎么他救了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你有脸结婚?你有脸有孩子?我呸!
我们过不去这个槛的。时间是个骗子,放走了张起灵和黑眼镜,却留下了我和解雨臣。
那天我醒来的时候鼻腔里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之前有段时间我在医院的精神病科里也老闻这个味,所以一嗅我就知道我又被医生嫖了,我靠,我没病,丧心病狂的是解雨臣。
我抬起头便看到那个真正的病人新郎官儿正坐在另一张空铺上玩手机。我初步诊断了一下,觉得他无药可救了。
我笑:“咱们算不算相爱相杀?”
“有点儿。爱说不上,挺想让你去死的。”他抬起头来,温柔得像话家常。
“解雨臣,我们再去一趟山西吧。”
他的手抖了一下。
吴邪,我刚结婚。
你也刚刚把你的洞房夜赔给了我,就连蜜月一块儿搭上吧。
……为什么要去?解雨臣的眼神冷冷清清。
“我刚刚昏过去的时候,梦见了地皇。”
再去故地,山已经变了模样。
我不知道峭壁上原来还可以生出这样纤白的花,大片大片的山野桃从当初来时毫无生机的灌丛里探出花瓣,一簇一簇热烈地开着,和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仿佛整个山随着那场淋漓的死亡都活了过来。
漫山遍野蓬松的白,我们看着这些柔软,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如活着重要。
闷油瓶,当初你不听我的,你不明白活着有多好。
我想起地皇在闷油瓶进入那青铜宫前对我说的话,稳了稳心神,往前走去,却看到小花站在原地望着山谷里的桃花,忽然坐了下来。
“吴邪,后面的路你自己走,我在这儿就好。”
他转头冲我笑了笑,看着远方不再说话。
我向前走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就算悲伤,就算站在原地不动,我知道我心里有那个人,他正在这片山谷里,这样便足够。
就算地皇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