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轻轻的mo着自己的脸,微微的笑了。
寒舍的大堂里,气氛凝重的让人有些窒息。解语花的脸色已经变得比窗外乌云滚滚的天空还要yin沉,黑眼镜依旧挂着他那副招牌笑容,带着些捉mo不透的意味。
站在楼梯口看着藏在yin影里的二楼,张起灵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不安。空气中残留着的血腥气味并没有消散干净,这对张起灵来说很不妙。
“所以说,这一切就是你那个经纪人监守自盗的一场好戏?”黑瞎子勾着解语花的肩膀,戏谑的说道,“那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害怕那些鬼魂会真的伤了你,还特意找了我来护你周全啧啧啧,花儿爷,你的这个经纪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就是普通的经纪人而已,公司指派的。”解语花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怀疑到了每一个人头上,就是没想到这个一向老实巴交的经纪人。“我用读心术读过他的心,当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张起灵淡淡的说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他不是半个月前出的车祸么?”黑瞎子托着下巴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样子,“第一次收到断手的时候,是一个月前吧?而且我好像一直都忘了问,他是怎么出的车祸?”
“说是酒驾,直接撞到绿化带上去了。”解语花紧紧的皱着眉头,有些懊恼的说着,“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他平时一向不喝酒的,怎么会酒驾。”
“他是故意的。”张起灵瞟了一眼传出了开门声的二楼,皱了皱眉头。
“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戾气和血腥,魂魄就很容易离体,他应该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故意制造出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受了伤的身体躺在医院里,就算是偶尔昏迷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其实生魂却可以继续去杀人,带着死气的生魂就算是我们也很难察觉出异样,这样谁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黑瞎子轻笑着道,“真是太聪明了,只不过他的生魂死气太重了,估计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得从植物人变成死人了”
“什么植物人?什么死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张起灵抬头看着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吴邪,下意识的伸手测了一下寒舍外的结界。里外三层都在,刚才黑瞎子还加固了一遍,并没有破损的地方。
“小天真,我们在讨论案情呢”黑瞎子嬉笑着,又摆出了名侦探的经典造型,“怎么样,帅不帅”
吴邪熟视无睹的走下楼梯,径直走到了解语花面前,“花儿爷,上午你不是说想逛逛么,我们现在出发吧?”
“诶诶诶,小天真,不是和你说了下午不许出门的么?”黑瞎子赶紧凑到两人中间,把吴邪拉着解语花的手拽了下来,“要拉去拉你家哑巴张去”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黑瞎子,吴邪再次无视了他的话,看都没看张起灵一眼,拉着解语花就往外走。
“放手。”张起灵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敞开着的房门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在吴邪和解语花面前猛地阖上,不留一丝缝隙。
气氛突然变得凝滞了起来,yin暗的光线照映着大堂里的木质家具,红木的桌椅竟像是溢出了鲜血一般,隐隐约约的透着腥气。那扇绣着麒麟的屏风在这光线下,似乎也变成了一块喑哑的红绸,怒目圆瞪的麒麟像是翻涌在滚滚血海之中。
黑瞎子轻佻的笑着,看着吴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不急不缓的说道,“ 虽然我和小天真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他好像从来不会叫‘花儿爷’的吧?”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吴邪脸上越发慌乱的表情,黑瞎子凌空变出一张符纸捏在手中,慢悠悠道,“我劝你最好赶紧从他身上出来,不然你旁边那位,恐怕会直接让你连魂魄都灰飞烟灭
了”
尖锐冰冷的感觉蓦地从颈间传来,吴邪低头看着不知何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黑金古刀,诧异的转过头,却看见自己拉着的解语花竟然变成了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而解语花却在黑瞎子身边缓缓地显现出了身形。
“到此为止了。”没有任何语气的说着,张起灵看着吴邪脸上诧异的神情慢慢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心里突然猛地一惊。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轻轻笑着,吴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突然下起了一场可见度为零的大雾,整个世界似乎又变成了最初混沌初开的状态,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却满是刺鼻腥臭的味道。
解语花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似乎就是在眨了眨眼的瞬间,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大片妖冶的海棠树。
“怎么样,喜欢么?”
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解语花只觉得他好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究竟是谁,好像有什么外力在阻止自己去思考,大脑里的零件都上了一层厚厚的锈。
“我们认识么,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想要把手从那冰冷的掌心中抽出来,解语花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连抬胳膊这个动作都没办法做到,只能任由他牵起了自己手,走在这一片艳丽的海棠花海中。
“乖,你不用想,好好欣赏这景色,然后听我说就行了。”温柔的笑着,他紧紧地握着解语花的手,牵着他慢慢走在这一片鹅卵石小道上。
“其实你确实是不记得我是谁了,在公司见面的时候,你淡淡的和我说着初次见面,实际上,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像是有人在推着自己往前走,解语花跌跌撞撞的跟着那人的脚步,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身边不时飘落着鲜红的海棠花瓣,如此艳丽的颜色,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么?
“其实你不记得我也和正常。那个时候我只是个流落街头的游民,投资失败倾家荡产,那天我本来是想死在这颗海棠树下的,但是你救了我。”说着,他走到一棵最为粗壮花开的也最为艳丽的海棠前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抚mo着粗糙的树干。
有这回事么?解语花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红霞一样的花朵,脑子里一钝一钝的疼。
“后来我用尽了所有方法去找你,可是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论我怎么找,却都无迹可寻。”
废话,你区区一个凡人想找我,当然找不到。我可是——
我可是什么来着?像是断了的线,解语花紧紧的皱着眉头,却想不出自己那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
“当你在公司里出现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奇迹发生了。我想方设法的留在了你身边,可是你似乎一直都没想起来我究竟是谁。”
所以你究竟是谁?!解语花想要回头看一看那人,却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无形中操控着自己,而且完全没有办法挣脱。
“你如公司预料的大红大紫了,你有了很多的粉丝,你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可是你对谁都是同样的不冷不热,甚至对我也是这样。”
我不该对你这样么?解语花听着他语气里浓烈的失望味道,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头绪。
“你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成了你的同事,甚至对待歌迷的态度都会比对我要更加温柔。我每天和你同进同出,可是你的目光却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