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窗外雨点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长长的舒了口气。
幸好只是个梦。虽然只是有一面之缘的人，但是无端端的梦到别人惨死，心里总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静静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吴邪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这些天自己已经做了太多的梦了，有好有坏有喜有悲，有些能完整的回忆起来，有些依旧只是些模糊的片段。
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多梦也是种病。吴邪叹了口气，有些脱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样的觉，睡了比不睡要更累。
随意的洗漱了一把走下楼，张起灵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坐在他靠窗的位置盯着天空发呆，下雨的时候天总是黑的特别早，虽然不到下午三四点，但是昏暗的大堂里已经被张起灵点起了几只蜡烛。
吴邪很多时候都会觉得张起灵就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人，明明有电灯，非要点蜡烛或者点灯笼。一开始的时候吴邪还以为院子里的灯笼其实也是装着灯泡的，可是直到有一次看见张起灵往里面换蜡烛，这才知道这个古色古香的宅子，原来不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红色的烛泪缓缓的滴落在烛台上，闪烁着的火光映着这昏暗的大堂光影明灭，而张起灵略微苍白的脸色在这橘色的烛光下，也变得意外的温暖柔和了起来。
吴邪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着张起灵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人其实一无所知。除了他的姓名，自己对他的过去也好曾经也罢，什么都不知道。说的再夸张一些，吴邪甚至连张起灵是人是鬼都不能确定。
不过无论张起灵是人还是鬼，他永远都不会害自己。
吴邪从来没有如此相信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人。虽然吴邪现在依旧想不起来之前的那些梦境，但是却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似乎来到寒舍之后的很多梦境里，张起灵都曾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过自己。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棂，院子的天井里传来阵阵清脆的水声，躲在屋檐下的麻雀们不时的吵闹几句，扑棱棱的振翅声后又尖啸着飞回来。就这么相对无言的静坐着，四周的红烛火光不时闪耀几下，暖色的微光包裹着两个人，把两人的影子悄悄拉长，然后紧紧的交融在了一起。
空气中像是流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气息，吴邪坐在张起灵对面，只觉得自己连眼睛都没处放了，心脏莫名的叫嚣着，噗通噗通的像是快要跳出x_io_ng腔。抬起头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却被那直直看着自己的目光惊得又赶紧低下头去。吴邪觉得要是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快要莫名其妙的紧张致死了。
饶有兴致的看着吴邪千变万化的脸色，张起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藏不住心事的人，有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靠在窗台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吴邪盯着那张柔软的大床，直觉四肢百骸都还像是被冻僵了一样的冰凉。自己上午见了一面的人，在中午睡觉的时候梦见他惨死，然后下午自己就被告知他真的死了——
这和自己当时梦见云彩死的时候，难道不是一样的么？
下意识的mo着额头上的伤疤，吴邪死死的咬着下唇，两年前自从自己在事故里死里逃生之后，就总是能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而做梦也是，在梦见云彩的意外之前，自己梦里的很多事情也都发生了。
究竟是自己预见了这些，还是因为自己的梦促成了这些？自从胖子和潘子来过之后，自己对梦境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这到底是好是坏？
长长的叹了口气，吴邪转过身看着被细雨包裹着的街道，过于昏暗的天色让物业提早开了路灯，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反sh_e着昏黄的灯光，偶尔有骑着自行车放学的学生经过，在路面上留下一行狭窄的印记。
正想转回身，吴邪却突然看到在正
对着自己窗口的香樟树下，站了一个撑着透明雨伞，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乌黑的长发一直披散到了腰的位置，油光水凉的感觉都可以去给那些洗发水做广告了。
撇了撇嘴，吴邪不由得感叹起这才是真正的瀑布般的青丝。不过这么长的头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皱着眉头仔细的思索着，吴邪却看见她慢慢的抬起了头，苍白的脸上五官小巧精致，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灵动而又有神。
对了，这个不就是自己刚才在梦里梦见的那个拿着香囊的女生么？！
惊诧的看着那女生像是在对轻轻笑了笑，紧接着便对吴邪举起了另一只手中的香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吴邪便觉得自己似乎又闻到了那缕暗香。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吴邪已经冲下了楼，在王盟的惊呼和张起灵的皱眉中直接跑出了寒舍的大门。细密的雨丝像是张铺天盖地的网，顷刻间便把吴邪紧紧的包裹住，茫然的站在大雨中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吴邪四处转了一圈，却根本不见那个女生的身影。
是自己想多了么，或许那女生只是刚巧路过，而她手中的香囊也并不是在举给自己看，只是她自己在欣赏？
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吴邪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疑神疑鬼的两年前，不管看见什么都会莫名的觉得恐慌，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的错。沉重的负罪感像是把整颗心都灌满了铅，沉甸甸的让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头顶的雨水悄然消失，转过身，吴邪看着张起灵撑着伞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小哥，我刚才看到我梦里的人出现了——”吴邪轻声说着，“甚至她手上拿着的香囊，都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香囊？”疑惑的问着，张起灵仔细的吻了吻四周的空气，虽然雨水总是能迅速的把一切气息都冲刷干净，但是张起灵仍旧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就和今天中午吴邪回来时，身上所沾染的味道一样。
“虽然那个人卖的香囊都长得差不多，但是我能确定，她手上拿的那个，就是卖香囊的人拿给我的那个——”吴邪有些恍惚的看着张起灵道，“小哥，你说如果我买了那个香囊，死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了？那个女生，她是不是有危险？”
“别担心。”伸手揉了揉吴邪的头发，张起灵没想到原来那味道竟是这么沾到吴邪身上的。那个买香囊的人怎么死的自己不清楚，但是吴邪并没有说错，如果他买了那个香囊，很可能自己现在已经陷入苦战了。
宽厚微凉的触感从头顶慢慢传来，吴邪失神的看着小路的尽头，过了半晌才低下头说道，“小哥，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嗯。”撑着伞和吴邪往寒舍走着，张起灵在转身之前，却看见一只通体纯白的猫，正伏在香樟树的枝桠上，懒懒散散的tian着不知为像是深红色的前爪。淡淡的瞟了它一眼，那猫却像是毫不畏惧张起灵身上的煞气，摇了摇尾巴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慢慢的消失在林荫之间。
树叶上的雨水随着猫跳跃的动作稀里哗啦的砸落下来，张起灵皱了皱眉头继续撑着伞往前走着，不让说着闻到了什么香味的吴邪回头。
啧，真是难闻死了。
“你听说没，痦子他死在江里了，整张脸全都被挠烂了！”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事儿？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喝多了在哪里摔的，死就死了呗。”
“可是我总觉得心里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