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的那一线天,张起灵在耀眼的阳光下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样明媚的灿烂的阳光,对自己来说却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听着从背后传来的笑声和交谈,张起灵头也不回的继续看着天空。自己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管过一个陌生人的闲事了。黑瞎子云游之后自己已经忘记过了多久,每天坐在寒舍里看着

日升月落,偶尔会有住客来,却也会在看看自己之后就摇摇头走掉。吴邪,还是这些年来第一个住进寒舍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个房客就这么会惹麻烦。也罢,就当是给自己打发打发这漫无边际的时间吧。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在店铺斜对面飘忽不定的女人,张起灵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女人死了也有几百年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支撑着她在阳间停留这么久?

“exc?”正思索着,张起灵的面前走来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虽然是女xi_ng,但是高挑的身材看上去比自己还要高那么几厘米。

“yescan i you?”眼尖的老板在张起灵刚要转身的瞬间,就把吴邪给推倒了店门口。瞟了一眼身边仍旧面无表情的人,吴邪热情洋溢的和外国友人打着招呼。

“i want to buy a bell,as auvenir”不知是欧美哪个国家的发音,带着些很重的卷舌音。

“just a mnt”吴邪笑笑,转身对老板问道,“老板,她说想买件肚兜做纪念品,咱们店里有么?”

“肚兜?小吴你告诉她,让她去三马路上的第一家店,那儿是专门卖肚兜的。咱们这儿只卖旗袍和唐装。”老板有些失望的说着。

复述了老板的话,吴邪目送着那女巨人走远,瞟了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不过说起肚兜,自己前两天不是还在仓库里看见了一条么?吴邪走到老板身边疑惑的问道,“老板,咱们店以前也不卖肚兜么?”

“不卖,怎么了?”

“我前两天整理旧货的时候,明明看到箱子里有一条来着。”吴邪回想着那副凤穿牡丹的刺绣,莫名的觉得好熟悉。

“可能是以前进货的时候不小心带着的吧,怎么了,你喜欢?”老板看着吴邪y_u言又止的样子,慷慨的挥了挥手,“你要是喜欢,就把它找出来拿走吧。也算是个不错的纪念品。”

“我一个大男人用什么肚兜啊,不用不用”赶紧摆了摆手,上次收衣服的时候就没看见那条肚兜,自己这几天还担心老板问来着。不过现在看来,要是真的丢了,应该也不打紧了。

过了正午,游人们吃饭的吃饭午睡的午睡,这条街道终于难得的安静下来。吴邪坐在铺子对面的馄饨摊上,头顶上的阳光已经变得毒辣的像是到了仲夏。食不知味的吃着那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馄饨,吴邪瞟了一眼仍旧靠在店铺前的张起灵,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两个人虽然平时确实交流不多,但是好歹也算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个星期了。自己都没怀疑他是黑店掌柜,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是骗子,还非要跟到自己打工的地方?

闷闷不乐的消灭了两碗馄饨,吴邪本来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再加上在露天的摊子上被正午的阳光晒了小半个小时,站起身的瞬间,突然觉得一阵头昏眼花,手还没来得及扶上桌子,就已经脚下一软倒了过去。

丁玲哐啷,木桌上的瓷碗顺着吴邪的手,无力的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啪——”土黄色的瓷碗在瞬间摔成了碎片,妇人原本就佝偻的身子现在已经紧紧的在地上缩成了一团。黄泥地上的灰尘低低的扬起又落下,留下一片凌乱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搀扶到官府的,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那些人究竟在说些

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在家等着女儿买丝线回来。

后天就是女儿成亲的日子里,自己要给她绣一副她喜欢的凤穿牡丹,让她穿着高高兴兴的嫁人。

对,自己现在应该在家里绣花,对,绣花。

妇人像是没有听见里长的话,沟壑满布的脸上只剩下呆滞的神情。她愣愣的看着那两卷染了些血迹和污渍的金色丝线,疯了一般的从衙役手里抢了过来。

女儿去买丝线了,这是女儿买的丝线。可是女儿呢?我的女儿呢?!她明明说让我在家里等她回来,我的女儿呢?

围在官府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于心不忍的唏嘘着,看着站在公堂上像是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的妇人,听着她渐渐凄厉的哭喊着问她的女儿在哪里,都有些心酸的摇了摇头。

她已经疯了。

紧紧的攥着那两卷金线冲出了点了火把的衙门,她在黑夜里没命的狂奔着。女儿把丝线买回来了,可是女儿却不见了。这个调皮的孩子,肯定又在和自己玩捉迷藏了。她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回去绣好了那副凤穿牡丹,那她就一定会忍不住笑着跳出来的。

一定的。

跑掉了鞋子,跑散了发髻,跑乱了衣衫,妇人茫然无措的在一片漆黑的夜里奔跑着,尖锐的沙砾把她的脚掌划出了道道血痕,可她却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披散着头发在夜色里不停的奔跑着。

猛地推开木门,幽微的烛火还没有熄灭,穿着丝线的银针静静的别在艳丽的红绸上,像是在等待最后那一簇金色的翎毛。

慌乱的往针眼里穿着金色丝线,可是颤抖个不停的手却连针都握不紧了。她就着烛火不停的尝试着穿线,双手的指尖被针头刺得鲜血淋漓,血珠顺着那金色的丝线慢慢流淌着,染红了整整一卷线。

终于穿好了那已经变成了鲜血一般的丝线,她拿起桌上的那块红色绸缎,念念有词的开始飞针走线,原本就已经是艳丽如血一般的绸缎,在她十指的鲜血浸染下,竟变成了暗暗的黑红。

就快绣好了,你再等一等,娘马上就要绣好了。

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已经满是血污的妇人就着照sh_e进屋子的第一缕朝阳,心满意足的举起了手中已经完成的刺绣。蓬乱的头发混杂着手指的鲜血黏在脸上,过度使用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血红。

她慢慢的转过头,微微笑了起来,招了招手,慈爱的说道,“来,娘帮你把肚兜系上——”

猛地睁开眼睛,吴邪只觉得自己脸上湿漉漉的一片。愣愣的看着那片雪白的天花板,吴邪只觉得自己的记忆混乱的就像是一团找不到头的线。

线?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会在想到线的时候,突然觉得心里这么难受?每一次都是这样,为什么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梦的内容了呢?!

紧紧的皱着眉头,吴邪晕晕乎乎的转过头,却被坐在床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张起灵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刚才好像是因为低血糖晕了一下,可是怎么就回到寒舍了?张起灵这个闷油瓶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屋子?

“小哥,我怎么了?”吴邪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的像是大哭过一样。

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头,猛地掀开了盖在吴邪身上的被子。

“诶?”莫名其妙的看着张起灵的动作,吴邪还来不及拽住被子,整个人就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恼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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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寒舍+番外 第6章 - 墨韵小说